錢永強感覺到心裡特別的窩火,自己只是多了幾句嘴,竟然惹了一身的不是。

“也只有這樣了。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只是以後不要再搭理那個李啟明瞭。那小子瘦猴一樣,兩隻眼睛看人惡狠狠的,一看就不像個好人!”

錢永強點點頭,拍拍黃有才的肩膀說:“兄弟,今天這事謝謝你了。你剛才酒沒喝好,我買幾個菜,咱哥倆喝點!”

過了大約一個星期,一天中午黃有才氣喘吁吁地從外面跑回來跟錢永強說:“高老闆回來了!”

“什麼時候回來的?”錢永強微微一愣,放下手裡的活計,“既然他回來了,得找個時間把李啟明的事情跟他解釋解釋,免得誤會到我!”

“我跟你一起去,高老闆跟我比較熟,到時侯我可以幫你說說好話!”

“好!”黃有才和錢永強每人騎一輛三輪車直奔青石村而去。

黃有才走在前面,到了高老闆的收購站門口,門開著,不見有人,黃有才把車子停到一邊,把頭伸進去四處看了看,發現高老闆不在,只有工人小李在裡面忙活。

“高老闆不在?”黃有才遞了一支菸給小李,問道,“我中午還看到他在這兒的,這會去哪裡了呢?”

“你找高老闆有事?”小李示意他們到倉庫門口說話,邊走邊說,“高老闆洗澡去了。剛從裡面出來,去去晦氣!”

小李手裡捏著煙想抽,但是高老闆有規定不準任何人在倉庫裡抽菸。三個人站在倉庫門口邊抽菸邊聊著天,等待高老闆回來。

等了大約一個小時,高老闆才遠遠地走過來,嘴裡叼著根菸,大背頭梳得油亮。

小張看到高老闆回來了,早早地跑進倉庫找活幹了。

黃有才笑眯眯地迎著高老闆走了過去,遞了一根菸給高老闆。高老闆接過煙夾到耳朵上,便不再理會黃有才,經過錢永強身旁的時候朝他看看,眉頭微皺,沒理會他。

錢永強發現高老闆的臉上多了幾道暗紅色的疤痕,眼睛裡少了些許往日的神采。高老闆把煙掐了,然後朝倉庫裡面走去,黃有才和錢永強跟在後面也走了進去。

高老闆走到一個桌子旁邊,自顧自地到了一大杯水,一昂脖子咕嚕一聲全喝了下去,用手背蹭蹭鬢角整齊的髮絲,然後衝黃有才和錢永強恨恨地說道:

“真是晦氣,哪裡來的小太歲竟然讓我碰上了!錢老闆你怎麼和這種人在一起?你和那小子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合夥來坑我的?”

“錢永強跟他也不熟,只是見了兩面,知道他的名字叫李啟明;我呢跟他才見過一面——一看那小子就不是什麼好人!”黃有才連忙陪著笑臉,替錢永強辯解,也順帶著示好高老闆。

黃有才走到高老闆的身旁,給高老闆倒了一杯水。高老闆把杯子推開,狐疑地看著黃有才,轉而又盯住錢永強看。

“你們和那小子之間真的沒有關係?”高老闆不是太相信黃有才的話,轉而問錢永強。

錢永強搖搖頭:“高老闆,就像黃有才說的那樣我和他才見過兩次面,只知道他叫李啟明,連他住在哪兒都不知道!”

“這小子在這兒是頭次出現,你們倆我都熟悉,應該不是一起的!”高老闆似乎相信了兩人的說辭,用手摸摸臉上的疤痕,眼睛裡充滿了怒火,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次算便宜他了,等他出來,看我不好好地收拾收拾他!”

“那得好好收拾他一頓,要不我也咽不下這口氣!”旁邊正在幹活的小李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了上來,恨恨不平地說道。

“應該的,應該的!”黃有才附和著。

高老闆對錢永強和黃有才的敵意漸消,臉上也有了笑紋。黃有才看在眼裡,心裡暗暗舒了一口氣。四個人圍著桌子有說有笑起來。

“老闆,你是拘留七天,今早出來的;那小子是十天,還有三天就出來了。”小李搬著手指頭數著李啟明出來的日子。

“哼!”高老闆鼻子哼了一聲,冷笑著說,“我是七天到日子能出來,他是十天,恐怕到了日子沒那麼容易就出來!”

“那為什麼?不是說幾天就幾天的嗎。這公家說的話還能不算數?”小李愣愣地問。

高老闆橫了他一眼,說:“你小子是不是巴不得他早點出來!你是哪頭的,還為他打抱不平?”

“老闆,我當然是你這一頭的了。我就是隨便一問,沒別的意思。你這一回受委屈了,我看著都心疼。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這幾天,我幹活都迷迷瞪瞪的,沒有一點心情!”

“幹活都迷迷瞪瞪的?偷懶耍滑吧,我看你這幾天就沒幹什麼活!”高老闆不滿都瞪了小李一眼,用腳使勁地踢了他一下,吼道,“還不快去幹活,坐在這兒幹什麼!”

小李悻悻地站了起來,衝黃有才和錢永強擠擠眼,朝一旁走去。

錢永強十分不解:小李這人怎麼這麼賤呢,這麼多年他可從來沒見過哪個老闆對工人想打就打想買就罵來著。即使當年他走投無路到工地打工的時候,也沒遇到過這麼囂張的老闆。小李年紀輕輕身強力壯的,到那賺不到這點工錢,這種待遇他怎麼就能忍受得了呢!

後來還是黃有才幫他解開了這個謎底。原來小張在高老闆這兒工資一般般,和他在工廠裡工地上打工相差無幾,但是他揹著高老闆一年能撈好幾萬的外塊,偷偷地賣些好書字畫給黃有才他們這類人。

這些事說是揹著高老闆,其實高老闆也是睜著一隻眼閉著一隻眼,像小李這樣在收購站幹活的工人,有不少都撿東西賣,沒有幾個老闆不知道這種事的。只要不是搞的太大,一般老闆都不說話。

“高老闆,你剛才說李啟明那小子到日子不一定能出來,到底是怎麼回事?”三個人又扯了半天閒篇,黃有才到底沒憋住,小心翼翼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