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聽到動靜後,卻沒有任何反應,張大嘴巴仰視上方。

凱文大步向前走去,放下了戒備。因為在他的感知中,床上的人生命氣息微弱,幾乎是就將死之人。

躺在床上的是一位禿頂的女子,她臉上坑坑窪窪的,像是被硫酸腐蝕過,身體瘦弱到能直接看見骨頭,完全失去了女性的美感。

女子的面板上全是黑色的汙垢,不知多久沒有清洗過。口腔中的牙齒稀疏,雙腿被人砍斷,傷口也沒有經過處理,膿水不斷從切口流出,沉重的鐵鏈將她僅存的雙手綁在鐵架上。

凱文身體發寒,倒吸了一口涼氣,被折磨的如此悽慘的人,還是平生第一次見到。

在他打量著女子的同時,女子也看見了凱文,她眼神中充滿了驚訝和疑慮之色。

“你...是..誰?”女子的聲音斷斷續續,嘶啞難聽,音帶似乎都遭到了破壞。

凱文沒有回答,他站在原地深思了一會,反問道:“你...是真正的格瑞塔?”

蘭德爾給他的報告中提到,格瑞塔是九個月前突然變得沉默寡言,喜歡獨來獨往,穿寬鬆的衣服,並不是一直如此。而且他在格瑞塔的宿舍中發現了人皮面具,這很難不讓他產生聯想。

女子突然渾身顫抖了一下,雙目圓睜,眼珠子都彷彿都要突出來,兩行淚水從臉頰滑落。

凱文看見女子的反應,就知道心中的猜測是對的。

他拿出紙巾擦掉了格瑞塔的眼淚,輕聲問道:“你知道囚禁你的人是誰嗎?”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格瑞塔的淚水奪眶而出,止也止不住。

她從一個享受學院生活,養尊處優的貴族子女,突然變成了階下囚,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洞穴中整整折磨了九個月,真是生不如死。

而她卻連是誰幹的都不知道,驟然見到凱文,恐懼、仇恨、委屈等種種情感交織在一起,瞬間爆發。

凱文耐心地將眼淚擦乾,等格瑞塔平復下來後,開口問道:“她這樣折磨你是為了什麼?僅僅是心理變態?”

“不!她就是一個魔鬼...想要徹底代替我。”格瑞塔面露恐懼,回憶起了在洞穴的日子,“她用各種酷刑逼問我的生活習慣,以及維安家族的一切,她想要回到領地內,她....”

格瑞塔話沒說完,就劇烈地咳嗽起來,她身體機能被破壞的太嚴重了,可以說命不久矣。

凱文腦中做了個簡單的設想,如果假的“格瑞塔”回到領地內,配合阿爾弗雷德,造成的危害簡直難以想象。

這兩人的領地位於通往腹地的咽喉位置,可以隔斷都靈王國內外的聯絡,一旦兵力和資訊無法及時傳達,到時候至少有一半的國土淪陷。

他面無表情,冷酷地說:“很抱歉,我不能放你出去,這樣會驚擾到她。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她也是我的目標。”

“我這副樣子,有什麼活下去的意義?”格瑞塔抬起頭,咧嘴一笑,怨毒地說,“我只求你,把我身上受到的痛苦,也施加到她身上,讓她也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

凱文沒有回答,他心裡有些動搖,“她”的背後一定有一個大型的組織,而且阿爾弗雷德很可能也在其中,那麼風險性陡然上升了,以他的實力,被組織發現難逃一死。

目前為止,“她”也沒有發現凱文的行動,他最穩妥的做法就是放棄這個黑霧附身者,裝作什麼也不知道,撐到巫師學院招新。

就算戰火再怎麼蔓延,也不會影響到巫師學院。這樣的做法雖然自私,但絕對是最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