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黑裙的墨莉憤而睜開雙眼,冷冷看著屋子裡的兔兒爺,不屑地哼了一聲。

謝蕭蕭知道她此時別說反抗,聞過軟筋散之後只怕連咬舌自盡的力氣都沒有,嘿笑道:”一顰一笑總關情啊,墨姑娘,本公子有幾句掏心窩子的話跟你說,總之咱們洞房要用的龍鳳花燭還沒有送來,你不妨聽聽,反正事已至此,也許你會改變主意也不一定。“

墨莉深深吸氣,乾脆閉上眼睛,只恨真氣殆盡,沒有辦法關閉五識。

倒是身穿蟒袍的嬌媚小滿幽幽嘆了口氣,“謝公子有何高見,奴家願意洗耳恭聽。”

謝蕭蕭笑著端起酒杯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語帶雙關道:“蘭芝入室,香氣襲人吶。黃姑娘果然是見過世面的,倒讓我有些嚮往京都城聞名遐邇的流香江了,那本公子就說幾句,兩位姑娘聽聽有沒有道理。”

喝下一杯酒。

謝蕭蕭咂摸咂摸嘴,笑道:“眼下大周頹敗已是定局,不過是遲一天、早一天的事情罷了,司天監被漠北妖族牢牢牽制住,只剩下一個陳無雙,他就算渾身是手,能在涼州掀起多大風浪來?我謝家如今麾下披甲數十萬之眾,奪下十四州江山指日可待,到時候,本公子興許就是一人之下的東宮太子,論身份不知道比沒有幾天活頭的陳無雙強出多少倍,兩位姑娘跟了我,以後就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何苦在江湖這種渾濁所在受奔波之苦?”

頓了一頓,披著青狐裘的兔兒爺笑意更盛,得意洋洋道:“今夜雲雨之後,再見天晴時,兩位姑娘就是我謝蕭蕭的妻妾,若非不願意委屈你們,我何必用心良苦,非等那一對龍鳳花燭送來?實不相瞞,費勁心力設下埋伏生擒你們,就是為了引陳無雙來井水城送死,莫說是他,就是天底下三位十二品修士同時到了,也殺不完我謝家五十萬精銳,他是必死無疑的。”

墨莉的呼吸明顯開始變得粗重急促,從在槐樹林中被擒下,這位孤舟島風華絕代的女子劍修就已經做好了最壞打算,既然免不了清白受辱的命運,無非就是有死而已,只不過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陳無雙的安危。

以她對陳無雙性情的瞭解,那個重情重義的觀星樓主,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去井水城自投羅網,那她的死就沒了任何意義。

黃鶯兒認命般地苦笑一聲,緊接著居然說出一句讓墨莉匪夷所思的話來,“奴家本就是出身於流香江,能給謝公子做妾室也算飛上枝頭變鳳凰了,總好過做個徒有名分的寡婦···”

墨莉猛然睜開眼睛,努力偏頭看向身為司天監死士的小滿,難以置通道:“你···”

黃鶯兒低著頭,不肯跟她目光交匯,輕聲道:“墨姑娘終究是未經男女之事,等花燭送到了,不如先讓奴家伺候公子。”

喜不自勝的謝蕭蕭哈哈大笑,“好,這才是懂事的聰明人。墨姑娘放心,本公子定然雨露均霑,不會偏寵黃姑娘一人。”

總算明白了小滿打算以身相代的良苦用心,墨莉神情悽然,痛苦地再次閉上眼睛。

謝蕭蕭肆意笑了一陣,眼神無所顧忌地在小滿身上凹凸有致處遊走,挑眉問道:“既然是流香江上有名的花魁,不知那些女子的魅惑手段,黃姑娘這些年耳濡目染學了幾成?”

小滿故作嬌羞地低下頭,“公子莫要心急,到時候一試便知。”

兔兒爺連聲道好,隨即略帶惋惜地轉頭看向墨莉,那容貌絕美的少女臉上,竟不知何時有了兩道淚痕,梨花帶雨。

有些按捺不住胯下燥熱的謝蕭蕭端著一杯酒,湊到身穿蟒袍的小滿身前,將酒杯湊到她唇邊,“大喜的日子,怎麼能沒有好酒助興?鶯兒先陪著為夫喝一杯如何?”

小滿心下哀嘆,淺嘗輒止,“奴家在流香江上賣藝不賣身,委實不勝酒力。”

謝蕭蕭也不多勉強,就著小滿留在酒杯上的好看唇印,把剩下的半杯一飲而盡,而後一扔酒杯,伸手握住她柔弱無骨的玉手緩緩摩挲,淫笑道:“說的是,酒香哪有美人兒香。”

小滿連抽回手的力氣都沒有,只得裝作嬌羞,低聲道:“公子···花燭還沒有送到。”

也是無巧不成書,謝蕭蕭剛要張口調笑幾句,就聽見身後一陣敲門聲,喜道:“剛才就說,跟了本公子就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這不,料想是花燭送到了。”

門外的屈洵聽見他說話的聲音,輕輕推開門,手裡果然正拿著一對龍鳳花燭。

楊壽潼拖了一個半時辰還多,範元孝已經催促過兩遍,委實是搪塞不過去,只得等祝存良離開莊子去召集那兩百馬賊之後,親自把花燭送來,而戒心頗重的枯瘦刀修,卻根本沒有讓他靠近墨莉所在的屋子。

謝蕭蕭欣喜接過花燭,親手就著屋子裡的燈火點燃,滴了兩滴融化蠟油,兩根花燭就站在了桌面上。

同樣是金漆,一根盤龍、一根遊鳳,雙雙呈祥。

屈洵剛準備轉身退出去,突然聽見坐在莊子西側圍牆上的兩名修士出聲示警,“莊子以西三四里外,有大隊騎兵朝這裡奔襲而來,人數不下兩百!”

枯瘦刀修登時躍出房間,只留下一句話給謝蕭蕭:“公子勿憂,區區兩百騎兵,老夫攔住就是。”

謝蕭蕭這才安下心來,儘管他有時會對屈洵不留情面的厲聲呵斥,但很信得過他四境八品的不俗修為,來的那兩百騎兵不管是涼州常見的馬賊,還是郭奉平手下的斥候,對門外喝酒的範元孝等四位四境高手而言,都算不上是什麼棘手的麻煩。

除非,那兩百之眾全都是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