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潛龍勿用 第三十七章 赤兔(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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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阿笑著說道:“哦,本以為你一走了之,不想還知道回來。”
單仲一邊跳下馬背,一邊不甘示弱:“走?我非但沒走,還要送給張君一份大禮!”手摸身畔棗紅馬的富有曲線的頸部,好不得意,“張君,你瞧這馬如何!”
這棗紅馬看來生性活潑,見到人多,便躁動不安,打著響鼻,不斷地原地踏步。
張蒙好生奇怪:“你從哪裡得來的這匹好馬?”別的不說,只看這棗紅馬的體態,便是難得一見的良駒,自己原本騎的走馬與之一比,就像拉磨的驢。
單仲解釋道:“張君有所不知,我與張君分別後,沒有轉去中東門,而是向南重回了三公府邸附近,本想著故地重遊,重走陽渠的水門出城,不想卻見到一隊官兵引著十餘匹馬向南走,都是品相上佳的好馬。我暗中跟隨,發現那十餘匹馬都被引到了太尉府的後門。當時有官兵進去通稟,其餘的守在馬群周邊等候,甚是鬆懈。我用匕首扎我那走馬,致其驚痛,登時便衝進馬群,帶動十匹馬狂奔亂走,場面極是混亂。我趁著那些官兵張皇失措的當口,搶了匹馬就跑,他們狼狽之下,竟是沒有發覺。”
張蒙道:“想必是外地進奉太尉府的良馬。”
單仲點著頭道:“不錯,我偷聽官兵說話,那十餘匹馬都是南匈奴單于特意送來的,想來都是塞外名種。”並道,“我後來乘馬從太尉府附近的耗門出,若不是因為奪馬這事耽擱了,想來要更早來到這裡,還好這馬跑得著實快,還算趕上趟了。”說完,看了眼史阿。
本朝初年,北疆邊塞匈奴內亂,一部分南下依附漢朝,內遷至幽州、幷州等地,漢朝廷扶持南匈奴單于,並設立匈奴中郎將進行監護。不過近些年來,南匈奴內部又開始分裂,其中一部分趁著漢朝內亂,故態復萌,與鮮卑或是白波軍聯手,襲掠地方。
幾日前,張蒙就聽說董卓派遣了自己的女婿牛輔去幷州討伐南匈奴亂軍以及白波叛軍,想來此次南匈奴進奉良馬,也與戰局的分分合合有關。
單仲說著說著,堆起笑容:“張君,你道那些官兵領頭的是誰?卻是那日拒咱們於宮城外的賊豬狗,哈哈哈,看他那狼狽模樣,心裡實在痛快!”
張蒙心想:“哦,那恐怕是郭汜了。嘿嘿,郭汜本就是盜馬賊出身,沒想到有朝一日反被盜馬,不知作何感想。”又想,“進奉的馬有十餘匹,丟失一匹實在算不得什麼,但眼皮子底下被人擺了一道,著實丟大了人。郭汜最好把這件事壓下來不說,否則被董卓知道勃然大怒不說,還要認定他郭汜無能,辦事不力。”想著眺望遠方,果然不見半個追兵。
“這匹棗紅馬我最是中意,最後能夠得手,也是天意作合。”單仲不住摩挲手掌,“良駒配英雄,張君,這匹馬說什麼都要你來乘。”
張蒙嘴角輕揚,雙手扣著鞍韉,腳下只輕輕一點,便乾淨利落地跨上了馬背。
當是時,棗紅馬突然仰天長嘶,在耀目的陽光下奮鬃立踭,周邊人等下意識地退避。張蒙拉緊轡頭,緊緊貼牢馬兒,眾人眼看過去,只覺人馬如龍、渾然一體,竟是說不出的雄壯驚豔!
“好馬尋主,張君,冥冥註定,你是這匹駿馬的主人啊!”
史阿與單仲讚不絕口,蔡琰眼中同樣泛起光澤。
張蒙忽而心有所感,暗想:“是了,原本歷史上呂布確有匹叫做‘赤兔’的名馬,並非傳言杜撰。而我之前幾次見他騎乘之馬,都毛色駁雜,絕非赤兔。眼下這匹馬渾身棗紅,身體強健異常,奔速極快,莫非呂布後來的坐騎,被我陰差陽錯截胡了?”思及此處,幾乎脫口而出:“此馬甚得我心,就叫赤兔吧。”
蔡琰道:“飛兔、要褭,古之駿馬,以‘赤兔’為名,既合其形,又合典故,好名字。”
赤兔似有靈感,前蹄勾動幾次,猛地落地,張蒙呼口氣,拍著它的脖頸輕念“好馬兒”,同時對單仲道:“我恰好需要快馬,你送它來恰到好處,再記一功!”
單仲歡欣鼓舞,故作斯文,躬身行禮:“多謝張君!”
當下張蒙救人要緊,不再多言,旋即雙腳輕磕馬腹。赤兔得到指令,渾身的野性彷彿在這一刻迸發也似,徹底撒開四蹄,如離弦箭般沿道飛馳。
張蒙除了眼前錯落變換的場景,彷彿騰雲駕霧,唯聽耳邊風聲呼呼不絕。
一人一馬沿著小道馳騁不多時,轉上大道,稍稍抬頭,果真在視線盡頭發現幾個小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