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東家,嗚嗚,多謝東家!”

陳喜不顧手傷,用力磕頭,然後抹了眼淚說了起來。

“鹽罐子原本放在案板上,但不知道怎麼就跑到了鍋臺裡側,當時鍋裡都是熱油,我師傅一定要我把鹽罐子抱過來,我說油太熱了,過會兒再拿。

“他就開始罵我,說我得了東家看重,不把他放在眼裡了。我實在躲不過,就左手扶著鍋臺,右手去拿鹽罐子。

“當時整個身子橫在油鍋上,腳下吃力,卻突然被踢了一下,整個身子往油鍋裡栽,我的右手就插了進去……”

說起當時的驚險和苦痛,陳喜又紅了眼睛,哽咽道:“聽見我慘叫,掌櫃的他們衝進來,把我扯出來,師傅還說我幹活太毛躁。

“掌櫃找大夫來給我治傷,讓我歇息,我疼的昏死了。醒來時候,我師傅在旁邊,我問他為什麼要害我,他說他兒子也會畫畫,進鋪子來最合適。

“還說,他不怕我同東家和掌櫃說出真相,因為我沒有證據,他還會讓我連打雜的差事都丟了,只能到街上做乞丐討飯吃……”

眾人都是聽的皺眉頭。

陳喜沒有任何添油加醋,只說了他經歷的,但任誰都能聽得出這話沒摻假。

特別是彭川已經氣的咬牙。

昨日他也有些懷疑,特意問過陳喜的師傅高鵬。

高鵬可是賭咒發誓,還為了陳喜受傷抹眼淚,好似很捨不得般,哪裡想到……

他趕緊跪了下來,“東家,都是我失察,發生了這樣的事。”

佳音掃了一眼陳喜的胳膊,對彭川也是不喜。

掌櫃是一個鋪子的主心骨,這個彭川居然眼睜睜看著鋪子被一個大師傅攪合的亂七八糟,實在是不稱職。

“你先起來,你的問題,一會兒再說,先把陳喜的師傅叫來,我問幾句話。”佳音吩咐。

彭川立刻應聲,扭身出門見高鵬就在灶間外探頭探腦,於是直接喊了他上前。

高鵬一進門,不等他多說多打量,佳音就直接問道:“高師傅,本郡主還沒用陳喜呢,他就把自己燙殘廢了,真是蠢死了!

“你是鋪子的大師傅,你有沒有好人選,趕緊給本郡主推薦一個,馬上就要烤點心了,耽誤了生意,你們一個也別想拿工錢!”

她這話,可是十足十的小女孩驕縱語氣,就好像玩遊戲被打斷一般不高興。

高鵬心裡狂喜,半點兒沒猶豫的說道:“郡主,舉賢不避親,奴才還真有個人選——奴才的兒子。

“他自小跟奴才沒少學麵點的本事,而且也喜歡學畫畫,天分很是不錯,若是郡主信得過,奴才這就喚他過來,任憑郡主使喚。”

佳音掃了一眼彭川,彭川乾咳一聲,就小聲問道:“高師傅,你兒子不是正在讀書,等著贖回買身契,然後去科考嗎?怎麼想著來鋪子做工了?”

高鵬趕緊回道:“這孩子不成器,讀書幾年也不開竅,我正琢磨給他尋個出路,沒想到郡主這裡就缺人手,這不是巧了嗎!”

一直低著頭的陳喜,再也忍耐不住,啞著嗓子喊道:“不是巧合!你就是故意害了我,給你兒子讓路!”

高鵬驚了一跳,趕緊呵斥他,“小喜子,我好歹也是你師傅,帶了你幾年,你可不能血口噴人!我知道你受傷了,心裡不舒坦,但誰讓你不小心了!

“你只要老老實實的,我這個當師傅的肯定求東家留你在後院打雜,總不會讓你沒了退路……”

佳音自從新生在天武,也不是沒見過惡人,但像高鵬這樣無恥的,還是第一次碰到。

故意把人害的半死,踩著人家上位,還要自詡恩人,實在是太噁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