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徐烈暴怒道:“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劈也不劈我自己。”我冷笑道:“你怎麼逼我,我就怎麼逼你。你不是大仁大義嗎?你不是心懷蒼生嗎?動手鞭鬼啊!”

徐烈能讓我進退兩難,我也一樣能讓他騎虎難下。

從我發現徐四就是徐烈開始,我就一直在回憶他的弱點。

我在樹林裡割破食指,想引動餓鬼時,他先一步截斷了我的法術,說明他不想讓餓鬼進谷。這塊風水龍穴裡肯定有不能讓餓鬼觸碰的東西。

他裝成朱維錚跟我所說的那番話,雖然絕大多數是在編造故事,但是有一樣卻是真的——他心裡一直都存在著矛盾。

他為自己的犧牲自豪無比,同時又非常在意別人對他的看法,尤其是別人對他犧牲無辜、鎮壓龍穴的看法。否則,他不會說出“我不知道是該佩服他,還是咒罵他”的話來。

我有五成以上的把握,把他給逼進鬼門。

果然,片刻之後,徐烈就再次怒吼道:“趕緊關上鬼門!這片山谷是龍心,餓鬼吃了龍心地氣,立刻就會發狂,方圓幾千裡都不會留下活物!”

“我關不上!我師父教過我開鬼門,可沒教我怎麼關鬼門。”我臉上帶著一副冷笑的模樣,心裡卻緊張到了極點。真要是讓餓鬼碰到龍心,真會一發不可收拾。

“放屁!”徐烈的鞭子已經旋成了圓圈,瘋狂抽打著鬼奴上去送死,嘴裡還在不停喊道:“六道邪門的人沒學過關鬼門,你騙誰呢?”

我悄悄在手裡攥了四顆老核桃摸出來的血楸子,嘴上卻不緊不慢地說道:“我不會關鬼門的事兒,說起來還得怨你!”

我不等徐烈說話就繼續道:“你應該不知道十三綹子殺狗的事吧?你的同伴還沒回京城,就遭了十三綹子的八大鷹王的埋伏。”

“他們三個被八大鷹王扒皮割肉祭了青龍好,八大鷹王也死了六個,我師祖就死在了他們手裡。他老人家走得太急,沒來得及傳下來關門秘術。”

“小朱他們死了……”徐烈身上殺氣忽起:“他們死在什麼地方?”

“打狗臺!”我絲毫沒有猶豫道:“本來鷹王在打狗臺埋伏他們,是想讓他們人犯地名,沒想到他們不是巡山犬,才吃了大虧。”

老話講“自古將軍犯地名”,當一個人的名號與地名發生衝突時,人的氣運就會被地氣壓制,輕則傷身,重則喪命。尤其術道中人更是如此。聞仲死在絕龍嶺,龐統死在落鳳坡,都是衝撞了地名。

當年,八大鷹王確實選擇在打狗臺圍殺三隻巡山犬,如果他們當時僅僅是選錯了地方,或許不會造成那麼大的傷亡。

據說,他們圍殺巡山犬的時候,其中有人說了一句“自古鷹犬不分家,打狗就是打鷹”,一下把地氣轉到了他們身上。但是,當時八大鷹王已經是騎虎難下,只能拼命動了手,最後的結果可想而知。

我師祖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兒,才懷疑他們不是巡山犬。巡山犬沒有轉動地氣的本事。

徐烈聽完之後,頓時變得臉色鐵青。師父傳藝留一手的事情,在哪一行裡都不少見。

有些人,還偏就好在快要嚥氣的時候,把秘訣傳出來。要是趕上一口痰沒上來,直接憋死了,這門秘訣就算是徹底絕了。國內好些行當就是這麼沒落消失的。

我一直都在盯著徐烈的面孔,一絲一毫都沒放過他表情的變化。

片刻之後,徐烈揚起一鞭,把最後一個鬼奴抽進鬼群之後,自己抽身而起,倒飛兩米,幾下起落消失在了石牆背後。

糟糕!

我判斷錯了?徐烈在緊要關頭放棄了他堅守的仁德,自己逃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