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陳春梅餘怒未熄,她對哥哥說:

“現在看來,你當年考大學離開那個廠太英明瞭,如果你繼續待下去,那個梁金濤不把你整死才怪呢!”

“我正是由於不想再在那個破廠子繼續待下去才去考大學的!梁金濤就會整人,沒有一點人味!這種人到處都有,我們鄖陽師專就有這種人!幸虧我現在畢業了,否則,他們非把我整死不可!現在,我來到了新的學校,肯定還會有這種人!”

“那你可得多長几個心眼!”

“這我知道!”

這時,父親陳華林回來了,他問兒子和女兒:

“你們倆剛才見到顧師傅和秋妹了吧?”

“對啊,怎麼啦?”陳文海問父親。

“沒什麼。”陳華林憂心忡忡地說道,“你沒有拿到畢業證書,他們倆好象有點幸災樂禍!還有,那個梁金濤也不是個東西!”

“這些人都不能算是好鳥,只會哇哇亂叫!”陳文海揮舞著拳頭,“我對他們深惡痛絕!”

“哥,你又激動起來了!”陳春梅連忙提醒道:“你忘了,醫生不讓你激動?你這麼激動不利於身體康復!你都病成這樣了,還動不動就發怒,你還要不要命了?”

“不是我要發怒,而是現實太冷酷無情,有的人不把你逼瘋逼死是決不會甘心的!”說道這裡,陳文海搖了搖頭,長長地嘆了口氣。“不過,我決不會讓他們的罪惡陰謀得逞的,我一定會盡量剋制自己的情緒,使自己延年益壽!”

“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陳春梅叮囑道:“等會兒媽回來後,不管她說什麼,你都別吭聲!媽沒什麼文化,脾氣又不好,說起話來沒輕沒重的,不管你受得了受不了,就劈頭蓋腦地亂說一通!你這次病倒理應靜養,可是,媽就是不懂這個道理,每天給你氣受!幸虧你想得開,否則,你早就去見閻王爺了!”

“正是由於我有這樣的媽,我才不願意畢業後到62廠子弟學校去教書!”說完這句話,陳文海問父親:“我們傢什麼時候搬到62廠去?”

“快了,最近就搬!起碼在過年之前要搬。”

後來,母親沈若蘭回來後,果然把兒子劈頭蓋腦地訓斥了一通,為了避免矛盾激化,全家人誰也沒有吭聲。

最後,沈若蘭說累了,便倒在床上睡著了。

“阿彌陀佛,她總算睡著了!”陳文海對妹妹說,“我們倆出去說會話吧,反正也睡不著!”

於是,他們倆便來到了屋外。

由於外面太冷,他們倆向學校走去。

走進教學樓,陳文海對妹妹說:

“這裡沒有風,就在這裡說會兒話吧。”

“說什麼呢?”

“說什麼都可以,瞎聊唄!”陳文海打趣道,“用上海話說就是‘談《山海經》’。”

“你打算以後怎麼辦?”

“沒多想,反正是過一天是一天唄!這次病倒以後,我留下了一個後遺症,就是頭疼,只要一看書或者思考問題或者受點刺激就頭痛欲裂!所以,在這一年多時間裡,我根本就不看書,很少思考問題,別人說什麼我都不在乎,像傻子一樣地活著!”

“你的這種狀況還得持續多久?”

“不知道!”陳文海痛苦地說道:“我現在是生不如死,在人生道路上踽踽獨行!像這樣活著還不如去死!”

“你不能這麼悲觀!我相信:你總有一天會時來運轉的!”

“但願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