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家子吃完又討論了一會兒辦喜酒的事,拉拉雜雜的事情還不少,等到陳二一家回自己屋兒的時候天色已經是一片漆黑了。

陳書嬌抹黑拿了火柴盒把煤油燈給點上了,屋裡才有了一點光。

“你這孩子晚上不去自己屋裡睡點啥煤油燈啊?”陳二嬸就著燈光瞅了一眼陳書嬌,才發現這孩子臉黑的跟什麼似的。

陳書嬌自顧自在炕上坐下,黑著臉嘟囔道:“娘,你說錦妮兒是鳳凰這事兒是不是現編著哄她的?”

“我那麼閒得沒事兒編這話哄她開心?”陳二嬸斜了一眼陳書嬌,也坐在炕上。

堂屋裡陳二還在跟陳大商量事兒,此時屋裡就剩她們娘兩兒。

“你也別酸,那算命的還就是這麼說的,我還打聽了,人家都說這瞎子算命賽半仙兒,準的很哩!”

聽得陳二嬸自己都覺得牙酸,那個死丫頭生的好也就算了,居然還嫁得好,真是什麼好事兒都給她佔盡了。

“我能不酸嗎娘,你沒事兒算她的命幹嘛,你怎麼不算算我的命啊?萬一我也是鳳凰命呢?”

陳書嬌越說越覺得委屈,本來算命的不說也就算了,現在好了,大家都知道她是金鳳凰了!

這不說還好,一說陳二嬸心裡也不舒坦,她用手指直戳陳書嬌的腦袋,“就你還鳳凰命,你要是能替了那丫頭嫁進蕭家,你要什麼沒有?”

陳書嬌腦袋被戳的生疼,心裡委屈眼裡也跟著冒淚花,“為什麼錦妮兒能嫁給貴人,我就只能嫁給一個瘸子啊?”

“誰叫你投錯了胎進了老孃的肚子裡,你還嫌自己沒有鳳凰命呢?你能不能嫁給蕭家那個瘸子都兩說,到現在還犯糊塗呢!”

陳二嬸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差點沒摔在陳書嬌臉上,陳書嬌被她的樣子嚇到,生怕再挨一耳光便立刻收起了自己的委屈。

見陳書嬌學了乖,陳二嬸才正了眼神,“我說你也不用想著自己是鳳凰還是山雞,她再厲害還能比我的書玉強?從小讀書就比不過書玉的笨丫頭,她要是鳳凰,那書玉就是文曲星!”

陳二嬸想起了一直在學校裡讀書的陳書玉,心裡的酸才算是止住了。

她也就是沒問,要是當時給的是書玉的生辰八字鐵定把那個算命瞎子眼睛給閃明咯。

可這樣的說法完全安慰不到陳書嬌,反而見著自己親孃不把自己當回事心裡更加憋屈了。

“就你是個中不溜天天叫我操心,這村子裡頭的婆娘嘴巴都跟那抽水機一樣一刻閒不住,這話我不說也有別人說,陳書錦嫁貴人把那瘸子留給你,我看也是好事一樁!”

要不是想通這一茬她能把這話說給大房聽?做夢娶西施想得美!

陳二嬸把這話當吉祥話說給陳大一家子,就剛剛還給她多塞了一把喜糖呢。

炕上的陳書嬌本來還想從陳二嬸嘴裡撬出自己想聽的話來,誰知道反而受了一場奚落,她抽身出了陳二嬸的屋回了自己的,在心裡反反覆覆想著陳二嬸的話。

本來自己親姐妹就比自己強,剩個錦妮兒還要成鳳凰。

她越想越不是個滋味兒,一整宿都沒睡好。

第二天一早跟陳書錦上廠子裡的時候都恍恍惚惚的。

陳書錦大概知道原因,可陳書錦自己也高興不到哪裡去,也就懶得哄她。

另個不高興一路上誰也沒說話,直直進了廠子到管事的那裡簽字就算是上班前打了卡。

左右陳書錦就跟在陳書嬌的後頭,誰也沒覺得有啥不對的地方。

她跟陳書嬌在紡織廠就負責將成品進行打包,事情倒是很輕鬆就是有點無聊,陳書錦三兩下就上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