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彪跟文志強見過一面,回來態度仍然模糊,這讓大象很失望,不得不另做打算。他必須另外物色一個得力的助手,掂量來,掂量去,實在沒有滿意的人選,心裡焦躁不安。

唐英傑比大象更焦躁,他的焦躁來自金鐸,來自銘心刻骨的仇恨。從昨天晚上聞到大糞的臭味開始,仇恨就像一團烈火炙烤著他,他想不出誰會如此下作,一相情願地把賬算在金鐸的頭上。金鐸就像一根硬刺兒,紮在唐英傑的心口上,讓他寢食不安,坐臥不寧。

一個念頭在唐英傑腦海裡揮之不去:“逮住金鐸,奪回‘唐刀’”。只要“唐刀”在手,那些道貌岸然的權貴們就得俯首帖耳,讓他跪,他就不敢站;他唐英傑就仍然可以一呼百應;順安城就重新回到自己的掌股之中。

唐英傑明白,無論能不能奪回“唐刀”,現在的順安城對他來說都是一個爛泥潭,如此下去自己會越陷越深,最後被無情地吞噬;因此,必須儘快離開這兒,去蓮花谷開闢一片新天地。

另闢蹊徑的想法有幾個現實的問題:大象準備的怎麼樣了?秘密劫持金鐸有幾成把握?蓮花谷礦泉水廠的資金何來?賣掉順安的部分產業夠不夠?法院會不會凍結資產?銀行會不會強行收貸?

還有就是宋軍,黑熊和三胖三個兄弟,他們土生土長在順安,都有一幫小兄弟靠他們吃飯,他們願意離開這兒嗎?這一攤子產業賣給誰?┄┄誰買得起?┄┄能賣上價嗎?

這些問題千頭萬緒,像一群無頭蒼蠅在他腦袋裡嗡嗡個不停,攪鬧得他坐臥不寧。

唐英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烙餅,眼看午睡泡湯了,索性不睡了,滿腹心事的走進辦公室,準備喝茶提提神。

這間辦公室已經名不副實,現在除了在這兒歇歇腳,喝喝茶,唐英傑不敢在這兒談事兒,也不在這兒辦公了。

唐英傑在辦公室剛坐下,聽見大象和傅彪在走廊的說話,便從辦公室出來,卻見傅彪進了宿舍。

唐英傑向大象招招手,兩人一前一後下樓往東樓餐廳而來。東樓餐廳現在成了唐英傑實際的辦公室。

曹大廚午睡剛醒,正捧著手機刷影片,聽見動靜,探頭一看,見是唐總和大象,立馬起身到水池邊洗把臉,燒水沏茶。

唐英傑招呼大象坐在身邊,嘆口氣說:“午覺泡湯了,睡不著啊!┄┄這麼下去,日子還怎麼過呀!”

大象點點頭,這話茬他沒法接,日子怎麼過是老總的事兒,有什麼吩咐儘管指示。

唐英傑輕聲問:“傅老弟回來了?”

大象點點頭說:“12點多回來的。”

唐英傑問:“跟他談了?怎麼樣?”

大象知道唐英傑問的是什麼,他稍微猶豫了一下說:“他剛回來,說了一會兒閒話,沒說行,也沒說不行,有點含糊。”

唐英傑怔了一下,笑笑說:“他是穩重人,肯定要仔細想想,給他時間考慮,獎勵一個門市的事跟他說了?”

大象點頭說:“說了。”

唐英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這事兒不能勉強,一定得自願。”凝神想了一會兒說:“唉!――昨晚這事兒太氣人了,說到底都是金鐸在作怪,有他在,我就不得安寧。那個事兒你得抓緊,越拖對咱們越不利;傅老弟要是不行,你看四虎怎麼樣?”

大象抬頭看著唐英傑說:“四虎?┄┄這個人我不太瞭解,可靠不?實在不行只有他了。”大象的擔心是有道理的,綁架人是重罪,非絕對忠誠的亡命之徒不可為之。

唐英傑點頭說:“人應該沒問題,跟老四可以說是過命的哥們兒,論手把兒跟傅老弟肯定沒法比,打個下手應該行,這個人的長處是挺聽話,就是┄┄聽說有時候手軟。”

大象想了想說:“不知道他自己願意不,最好徵求一下他的意見。”

唐英傑說:“我看先不跟他說事兒,把他調到你手下,你觀察一段時間,滿意就用他,不滿意再說。”

大象點頭說:“行,這樣穩妥。”

唐英傑起身走到門口,從一個紙箱裡取出自己的手機(所有人進屋時先把手機留在門口的紙箱裡,給黑熊撥了個電話。

黑熊和四虎在二樓午睡,接了電話立即起床。

四虎推著黑熊的輪椅過來,把黑熊扶到椅子上,自己知趣地迴避了,坐在湖邊老榆樹下納涼去了。

唐英傑端起一杯茶送到黑熊面前,黑熊趕緊接過去,捧在手裡呷了一口。

唐英傑揉了揉眼睛說:“午睡呢吧?”

黑熊伸個懶腰說:“可不,正睡呢。”

唐英傑說:“昨晚折騰到天亮,我也想睡一會兒,躺下烙了半天餅,說啥也睡不著啊!昨晚這事兒太欺負人了,咱哥們兒那受過這氣呀!”

黑熊一拳砸在桌子上,把茶杯震得跳起來,茶水灑了一桌子。黑熊漲紅了臉說:“哥,沒啥說的,都是姓金那小子鬧的,我這口氣也一直憋著呢!該跟他算算賬了。”

唐英傑拍拍黑熊的肩膀說:“四弟,今天跟你商量就這事兒。收拾姓金的有敬庭,讓四虎協助,你就不參與了。”

黑熊說:“咋的?──看我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