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柴也能這般理直氣壯?

百里燁佩服,當年他咋就沒這個熊膽違逆師父呢?

他裝模作樣呵斥道:「嶽寧休要對師父無理。」

老人……

他回想起過往,這小女娃耍起賴皮來和當年的那個她一模一樣。

百里燁欲要來拽嶽寧,老人揮手阻攔:「無妨。」

百里燁愣了愣,沒想到幾年不見,師父竟轉了性子,什麼時候變得這般和藹可親了?

老人也蜷著身子坐到嶽寧身邊,緩緩抽回自己的白鬍子。

「丫頭,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知否?」

「老頭,我這人鼠目寸光,看不長遠,心眼還小,睚眥必報不是個好人,那種天降大任的事輪不到我身上。」嶽寧自黑。

「你怎知就輪不到你身上?」老人反問。

「輪到了也無妨,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不管天生我才有用還是無用都不負今生。」

「好一個都不負今生。」老人重複著嶽寧的話。

嶽寧身上那份灑脫是他們這種生在皇家,肩負太多的人希冀卻無法擁有的。

老人再次想到了那位故人,那人年輕的時候真的和這丫頭一模一樣,也是這般灑脫。

老人慈愛地笑笑,少有的耐心問道:「不負今生的小丫頭,你敢不敢和老夫今朝有酒今朝醉,痛飲幾杯呢?」

做過銷售的人都知道,寧可輸人也絕不可輸了氣勢。

嶽寧當即豪言道:「痛飲就痛飲,誰怕誰,但是我們得說好了,我陪你喝酒,你不許再攆我走。」

此刻,嶽寧已經忘了,她今日早上才下定不貪杯的決心。

老人白眉微挑,沉靜的眸子眯了眯,藉著屋裡微弱的光,還是從嶽寧清澈如泉的瞳眸裡看出了她的澄明與坦蕩。

這是一個心思純淨沒有雜念的孩子,老人很欣賞嶽寧的這份存粹。

「丫頭,老夫一人獨住反正也孤獨,你若不走,那就留下來陪老夫一輩子如何。」

百里燁知道師父是在唬嶽寧,但是聽了還是忍不住著急,怕師父心念一起真將嶽寧留下。

偏生嶽寧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抬手就勾起了老人的肩頭,一副哥倆好的模樣。

沒大沒小道:「老頭,那敢情好呀,天降大任也先砸在你頭上,有你這個蓋世高個子頂著,我還操什麼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的心?」

百里燁險些笑噴!

老人……

人心不古呀,現在的年輕人……..

唉……

一言難盡!

老人一本正經了很多年,突然遇到一個一本正經不正經的小女人,一時半會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三日。」

嶽寧對老人比出三根手指頭。

「老頭,今夜我陪您喝酒,不醉不歸,您允我們住在這裡三日,三日百里燁教會我騎馬我便下山。」

百里燁沒想到嶽寧竟會向師父講起了條件。

他暗自竊喜,還是他家媳婦厲害,對付起他這位脾氣古怪的師父得心應手。

老人愕然,痛心疾首:「丫頭,你連騎馬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