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亦湘差點笑出聲,這未免也太過荒唐,突然回想起知府的眼神,估計他自己都覺著不可信。但這件事確實值得考量,若是當真他是被人殺害,那昨夜的衙門,可是太熱鬧了!

蘇亦湘突然想起,之前她為了客串一個小法醫的角色,看了一些有關法醫學的東西,或許她能做個簡單的表面屍檢?

但她一個小孩兒,還被列為懷疑物件,自然不行。故蘇亦湘斗膽向知府請求:“大人!我認識一個神醫,他不但能救人性命,還能驗屍,不如請他來鑑定一下,再對周老爺子究竟是自殺還是他殺做判斷。”

一旁的師爺提醒到:“大人,我們是有仵作的,先生說了,符合自殺特徵。”

蘇亦湘擺擺手:“哎!這一個人總有可能有疏漏的時候,不如多找一個來看,保險,也不是很費事。”

蘇亦湘不過是建議,卻惹得師爺連連勸阻,眼下又在跟知府偷摸說著什麼,蘇亦湘聽不到,但心底對他的懷疑則越來越深。

果然,知府大人又說到:“方才師爺說的不假,這樣會讓仵作先生不高興,畢竟人家已經是幾十年的老仵作了。”

蘇亦湘在臺下噗嗤一聲笑了:“原來知府大人為官斷案,竟然是為了哄師爺和仵作開心嗎?那誰還做官,都當個師爺豈不妙哉?”

話雖奶聲奶氣,但道理卻敲進了知府大人的心裡,師爺剛要再次開口,被知府抬手製止:“你少些話說,我自有定奪。”

接著,這知府終於做了件不再那麼愚蠢的事情,意外同意了蘇亦湘的請求。而蘇亦湘口中的神醫也沒有第二人,不多時薛念慈便被帶到了堂前。

一聽要給死人驗屍,薛念慈緊皺眉頭看著蘇亦湘,蘇亦湘滿臉的請求,但他還是拱手抱拳,蘇亦湘知道,他這是要拒絕的意思。趕忙上前拉著他的手,滿是請求的語氣道:“師父,求求你了,你只需要帶我進去就好,其他的我來。”

這句倒是屬實驚到了薛念慈,雖知她是很有天賦,也聰明好學,但竟然連這方面都涉及了嗎?

他的好奇也激起了他的求知慾,竟然真轉口應下了,蘇亦湘如願以償。

但這大堂之上,可是不知師爺一個人,面露不悅。

兩人被人引著到了暫放周某的小隔間裡,但總歸是第一次見這東西,心裡還是慌張的,蘇亦湘緊緊抓著師父的衣袖,幾乎要給他扯爛了。

仵作的報告上寫:“自縊而死”那掀開布,僅幾眼蘇亦湘就確定,這是一起謀殺案!

也是那幫人愚蠢!許是自認為買通了仵作和在知府旁側的師爺,便可做的隨意一些,反正百分之九十老爺不會去看,可偏偏敗在了蘇亦湘這百分之十。

老頭的手腕處有明顯的束縛傷,小臂有明顯的自衛淤青,明顯就是與人搏鬥的時候,形成的自我防禦型傷痕。

還有最重要一點,老人最終結束方式中的繩子,吊在那根橫樑上,而薛念慈方才路過時,他的身高都不足以空腳連個凳子都沒有的解決自己。

蘇亦湘還看到,周某手心裡,再明顯不過,被人向後拉扯綁著脖子時,抓住繩子自救摩擦而留下的傷痕。

蘇亦湘和,薛念慈站在前面一一指出,師爺和原仵作都嚇得大汗淋漓,在知府上前確認過幾條之後,那兩人直接跪倒在地:“大人饒命啊!”

大人正在那裡痛心疾首,蘇亦湘向前一步,裝著嚴肅的聲音嚇唬他們:“老實交代!究竟是什麼人要你這樣做!”

兩人猶豫一番,說出了蘇亦湘早在心中懷疑,卻一直不敢篤定的名字——周老闆。

在場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畢竟這可是他的生身父親,怎麼能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蘇亦湘站在一旁,懷疑的語氣再次確認到:“是周老闆親自?還是派了什麼人來?”

再問果然還有偏差,真實情況是周老闆身邊的壯漢,直接每人塞了五百兩銀票給兩人,讓他們幫忙編故事,裝看不到就好。

至於大牢內的事情,則是買通了值夜班的兩個衙役,也是壯漢親自動手,兩個衙役當時也嚇壞了,可手中真金白銀握著,兩人乾脆扭頭出去了,知道里面發生什麼,也是天亮後才敢走過去瞧的。

蘇亦湘仔細想來,那這件事對於周老闆來說,還是有迴旋的餘地,若是那壯漢一口咬定,一切是他主導,則又能幫周老闆脫罪而逃。

蘇亦湘洗手之後,站在知府旁側道:“事情經過究竟怎樣,還是先請周老闆過來聊一聊吧。”

下人來報,周老闆已經在府衙門口,眾人是一早發現之後便去通知他來瞧,卻沒想到竟然比後到的薛念慈還晚來,按照他的理由講,昨日他便去了山上祈福,今兒中午才接到訊息緊往回趕。

蘇亦湘站在後面,嘴角一提笑了。兩天都在山上,真是很好的不在場證明,只是不知那壯漢,又要以什麼理由來應對已經交代的師爺和仵作。

眾人到了堂前,知府和蘇亦湘他們對著堂下都是一番探著腦袋搜尋,竟沒有見到壯漢,知府直接開口質問:“周老闆,平日裡一直隨你左右的那個壯漢呢?怎麼不見他?”

周老闆的神色本就很悲傷,突然一提那壯漢,人要崩潰了似的,人一下軟到連跪都跪不穩,還是一旁的丫頭開口道:“田壯昨日在山上不辭而別,今兒早晨在山崖旁的樹上撿到了他衣服碎片,山上的師傅說,田壯他極有可能是跌落山崖了。”

這唯一的線索竟然也要斷了?蘇亦湘看著那位周老闆震驚不已,這人為了自保,竟然可以這樣草菅人命嗎?

但單憑手裡的證據和仵作、師爺的證詞,確實只能問那個壯漢的罪責,沒有一條證據直接顯示,這一些事情與周老闆有關,蘇亦湘緊張的咬著手指,心想:斷然不能讓這人再囂張下去,實在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危險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