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浪衛,沙井堡。

一望無際的戈壁灘上,凜冽寒風正在呼嘯,時不時捲起陣陣煙塵。

呂溫侯斜躺在草堆上面,目光有些迷離。

河西之戰結束,朝廷不出所料地對各蒙古宗王勢力與當地胡民採取了羈縻統治,戰事也隨之告終。

自從他返回莊浪衛後,日子也就這般清閒了下來,罕見地有韃子來犯。

普通戍邊將士巴不得天天過著這般安寧生活,但對於呂溫侯而言,卻是不習慣到了極點。

他渴望揚鞭策馬,渴望征戰沙場,渴望手刃敵寇!

唯有殺戮與鮮血,才讓他體會得到生存的意義。

“呵,不知道朱巔峰那小子,現在怎麼樣了?”

“按理來說,他應該堪堪邁入五品吧?老子現在都是六品高手了,那小子總歸不會令人失望才對。”

這般想著,面癱男嘴角微微上揚。

安寧恬淡的日子,屬實無聊了些,若是朱巔峰那小子還在的話,總歸還有點樂子。

可惜了啊!

正當此時,一騎疾馳而來,赫然正是李二牛。

“面癱男,出事了,巔峰在金陵遭遇建奴刺殺,被廢掉了!”

二牛雙眼通紅,惡狠狠地咆哮道,呂溫侯聽了這話瞬間面色大變,翻身上馬同他趕回了營地。

大營之中,張百戶早已滿臉鐵青,旁邊碎裂的桌角可證明,這個莽夫方才是發了多大的脾氣。

“義父,什麼情況?”

“大將軍傳來的訊息,那小子被人陰了,有人勾結建奴買他的命,一個六品武夫出手,即便不死,也廢了!”

張百戶嘆了口氣,揹著雙手沉吟不語。

他同樣清楚當初朱巔峰被留在金陵,正是大將軍藍玉的手筆。

但是他想不明白,大將軍既然將人留在了金陵,那自然應當照顧好他,不至於淪落到這般地步!

“操!義父,我們難道就這樣看著嗎?”

“對啊百戶,巔峰可是我們沙井堡出去的兄弟啊!”

呂溫侯與李二牛爭相怒喝道,滿臉森冷殺機。

張百戶冷冷地瞪了二人一眼,氣極反笑道:“不想看著,你們想做什麼?殺入金陵給他報仇?你們想去送死,不如讓老子先廢了你們!”

“能夠勾結金國使團之人,定是手眼通天的人物,我們又能如何?怪就只能怪,那小子命不好吧!”

張百戶再次嘆了口氣,恨恨地閉上了眼睛。

大將軍藍玉特意在心中囑咐過他,不要擅自行事,畢竟幕後黑手無非就是東宮那位,別說他們這些武夫丘八,就連大將軍本人都招惹不起。

呵,一位龍孫出手,朱巔峰還有何生路?

這其中交錯摻雜的東西,已經不是他們能夠插手得了的。

“那小子能夠保住一條性命,已經算是邀天之幸了,切莫橫生枝節,此事就這樣吧!”

老張頭擺了擺手,有些疲累地躺倒在虎皮大椅上。

這張虎皮,還是朱巔峰那小子送給他的。

誰料不過短短數月時間,卻已經是物是人非。

“藍玉啊藍玉,就是不知道你現在,是否後悔當初那個決定!”

呂溫侯與李二牛對視了一眼,默然退出了大帳,二人都有些怏怏不樂。

自家兄弟罹難京師,他們卻毫無辦法,這種憋屈感與恥辱感,令人憤怒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