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貪署內。

餘繼登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反貪署,沒有再去都察院內。

而都察院內的御史們則是越來越張狂,在上一次集體上疏後,他們發現皇太子居然留中不發,這一次他們打算準備到午門靜坐。

當這份情報擺在朱常洛的桉頭上,朱常洛也總算是切實感受到了在大明做皇帝的難處。

御史言官如此肆無忌憚,動不動就以靜坐示威的方式威脅皇權,這絕不是什麼好現象。

朱常洛對此是深惡痛絕!

感受到了朱常洛的冷漠後,孫暹不由的縮了縮腦袋,他小聲提議道:“主子,要不奴才把這幫膽大妄為的御史們抓起來?”

朱常洛撇了孫暹一眼,“抓起來有用嗎?抓了他們明天一早就不止是御史要在午門靜坐了,在京的兩千京官他們會同仇敵愾的坐在午門。到了那時,孤該何以自處?”

“是繼續強硬,還是服軟?”

聽到朱常洛的話後,孫暹知道自己這是出了一個餿主意。

但是,眼看就要火燒眉毛了,想要阻止這幫御史言官們在午門搞事情,確實好像沒有什麼靠譜的辦法。

朱常洛心裡的怒氣升騰,這是他監國以來遭遇的最大危機。

如果,他是皇帝這倒也罷。

就算御史言官們如何示威,他的地位還是不可動搖的。

但是,他是皇太子!

若是,一個皇太子監國引來了這般架勢的示威,那麼他這個皇太子的威信將會徹底掃地,說不定將來還會進一步影響他的皇位繼承。

所以,這件事情必須掐死在萌芽狀態,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幫御史們到午門靜坐,來要挾他處置餘繼登!

孫暹小心低頭不敢言語,他從來沒感受到過如此嚴重的壓力,他感覺此刻的皇太子就像是一個擇人而噬的憤怒天神。

朱常洛說道:“現在最要緊的事情,不是如何阻止這幫御史言官們來午門靜坐。而是,儘快的將餘繼登要辦的桉子的塵埃落定!”

“現在范家行賄的賬本是有了,但是,劉克用受賄的實證還沒找到。他的家裡已經被反貪署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沒有找到一兩受賄的銀子。而且,劉克用至今還死咬著不肯鬆口,這很難辦。”

“這樣下去,問題的嚴重性,是要遠超估計的。”

孫暹聽完朱常洛的話後,他頓時靈光一閃,他說道:“主子,既然劉克用的贓款沒找到,那奴才幫他製造點贓款怎麼樣?”

朱常洛聽到孫暹這個餿主意後,他轉身驚訝的看了孫暹一眼。這一刻朱常洛頓時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進入到思維盲區了,居然把栽贓陷害這招給忘了。

朱常洛也不是迂腐之人,他澹澹說道:“就剩今晚了,反貪署能不能及時找到贓款所在呢?”

孫暹立刻喜上眉俏說道:“主子放心,東廠辦事絕對牢靠,肯定能查出劉克用的贓款在哪藏著的。”

朱常洛點頭道:“嗯,很好。那這件事情你去辦吧。爭取今晚就能幫助餘繼登找到劉克用受賄的贓款所在。”

孫暹喜道:“奴才遵旨。”

然後,孫暹就屁顛顛的離開了慈慶宮,去幫助“尋找”劉克用贓款了。

看著孫暹的離開,朱常洛第一次感受到了栽贓陷害帶來的美妙體驗。

果然,幹壞事的快感要比干好事來的刺激。

現在,朱常洛只需靜靜的等待著餘繼登查到劉克用的贓款之後,就可以將明日御史言官們午門靜坐的危機化於無形。

心情好,性致自然也就好了。

朱常洛哼著小調,對著殿外伺候的小太監吩咐道:“去告訴太子妃,今晚孤去奉辰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