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寧子捏著鼻樑,不知該說些什麼。她身旁幾個同門也在竊笑不已。

盛衍真人一愣,“我何時承認你個浪蕩子了哦,儂這樣的,口花花最會騙小姑娘的,莫叫我岳母,我也不是小青檸的親孃。”

鹿正康又呆滯起來,躬著身,很卑微,很沒用,很沒面子的模樣。他似乎就是要一直這樣躬著身,直到盛衍真人同意他和青寧子的關係。

這種做派,被周圍劍仙們暗笑他囿於禮數,沒有一條鐵脊骨。

青寧子抿嘴,她走出來在盛衍真人面前跪下,“千錯萬錯,都是弟子不守規矩,任憑師父責罰,阿鹿他是赤忱君子,我同他已約定,此生不會分離。”

盛衍真人皺眉,“你只當道誓是開玩笑,你還不曾吃過師父的苦。你也莫跪著,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平白落了我青蓮劍宗的門面。”

旁人連聲道:不敢不敢。

青寧子低聲,“師父息怒。”

“怎麼我就這般不講情面嗎?你可知,發這道誓,你是一定要遵守的,你和他一輩子不分離,你看他,區區練氣的修為,法力微弱,哪像是能同你相伴到老的人?修行多災,歲月多磨,你許這種道誓,實在是辜負了師父的教誨。”

青寧子低聲,“弟子不悔。”

“小孩子說什麼不後悔,沒經歷過的都不許說這種話。”盛衍真人蹲下來輕輕揉搓弟子的腦袋,“小傻瓜。起來吧,師父還是得考驗考驗這小子才放心。聽說他是崑崙宮千年一遇的劍道天才嗎?”

“同道們的客套話而已。”青寧子卻沒有動彈,依舊跪伏著。

周圍人有些不自在的往外走,不過也有好事者發聲,“鹿道友實乃崑崙宮弟子中最有劍術境界之人,領悟赤樓劍碑全部技藝,普天之下,縱觀古今,又有幾人能有這般悟性,其人天賦之高絕讓人稱羨,他與這位青仙子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盛衍真人莫要做棒打鴛鴦的惡人了。”

盛衍真人瞪了那人一眼,“我的小徒弟,當然得我來管,你們這些人只知道拉偏架!”

如此一來,旁人也就悻悻然不再言語了。

“秤虛子,你是春分山最懂事的孩子,你去較量較量這個小子到底有什麼手段。他法力孱弱,你莫以力壓人,單看他劍術水準如何便是。”

“弟子遵命。”孃家人裡走出一位白白淨淨的男子,盯著躬身的鹿正康,也是躬身見禮,“貧道青蓮劍宗春分山執事,秤虛子,見過崑崙宮高第。”

鹿正康的意識抽空回來看顧了本體的情況,急忙將青寧子攏住,輕輕拍打她脊背,“我在這裡,萬事有我。”

二人一同直起身來,青寧子低著頭,不敢去看師父的神情,卻不知,盛衍真人的目光悵然。

鹿正康上下一打量眼前這位彬彬有禮的秤虛子,此人也鑄就了上品金丹,估計也就是三品的水準,雖然有望仙道,但確然不能與同時代的天驕爭鋒,此人將來會是門派中流,但也僅此而已。

鹿正康點點頭,“鬥劍,那好,鬥劍便鬥劍。”他取來酒罈,輕輕解開泥封,抱著罈子仰頭,把新釀的五行酒,喝了一口,周身剎那瀰漫出一股濃烈清澈的酒霧,還發著濃烈毫光,竟是法力暴漲,幾乎有了結丹期的水準,而袖中赤靨蛟錚錚作響,劍嘯激越,劍氣直抵九天。

“崑崙宮二十五代三弟子,所持劍器赤靨蛟,有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