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二章 師父總是很快活(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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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正康問餘東,“小子,我再問你,死亡是什麼?”
自從他來到漁村後,總是會談論一些哲學,作為巫祝本職工作的一個補充。
餘東說:“活著就是為了死。”
“那既然如此,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去死?”鹿正康還是看著海。
“死不用我們去追求,它自己會來的。”餘東這樣回答。
鹿正康不知道他是真的懂了,還是不懂,只會說,說出來的,不一定就是真的懂。鹿正康想要讓手下的工具人們都對死亡有一個開放的態度,畢竟死後他們也依然是工具人。
餘東問:“師父,我什麼時候能突破呢?”
“現在,你的築基已經完成了,超額完成,你的精元和內氣都很旺盛,就差一點,你的神念,我給你的心印裡其實就藏匿著你最精粹的神念,只要你能找到,就可以突破。”
“那我該怎麼找呢?”
“到最空無的狀態裡去找,或者,到最亢奮,最極端的情緒裡去找。”
餘東突然領悟了,為什麼師父問他,什麼是死亡。
他衝著月下的大海狂奔,鹿正康望著他寬闊的背影消失在月光粼粼的海面下,南面,屠宰場裡傳來長鯨瀕死的哀鳴。
鹿正康轉頭,看著那些半消融的巨大生物,它們厚重的皮呈現不自然的透明的質地,內裡包裹著的筋肉彷彿膠體一樣,流動著,蒼古的符紋在它們體表閃爍著熾紅的血光,就像是一塊魚形的刻字的玉雕,在水與光的衍射下,體表蒙著一層清寒的粉霓。
不時地,它們痛苦地哀鳴。
某一隻,終於堅持不住了,在發出長長的,彷彿嘆息一樣的嚎叫,傳蕩在遍佈空洞的海岸峭壁裡,迴響讓大地都震動起來,它在餘音中消逝,魂靈慢慢解脫形骸的束縛,是一道透亮的水藍色的鯨形。
魂魄的表面也銘刻著符籙,法力將其裂解,注入圍在附近的一盞盞骨雕魚油蠟燭提燈裡。
一切的過程,就像是自然的造化一樣,直白、自然,又殘忍。
他的弟子餘東,正在深海,與被血腥氣吸引的捕食者們搏殺。
海面中有一處,月光斷斷續續凸起,小山丘一樣的水包,很快,因為血染紅了海水,星月的反光也黯淡了。
鹿正康能用心印感知到那水下無邊憤怒恐懼瘋狂的意念,餘東,他今天晚上,若不能成功,便是死亡。
他在這裡等待著,半刻鐘後,餘東搏殺了十條大魚,他的心臟劇烈跳動,感覺血液在灼燒著內臟與表皮,這種感覺隨著他極度亢奮的情緒,被他忽略了,腦海中,赤紅的大河掀起狂濤,自他的七竅裡,流淌出晶瑩的紅寶石般的血流,富有極度的生命力,如他臉上生長出來的觸鬚般搖曳著,並不溶解在水中。
赤血在他臉頰上銘刻了深深的烙印,他感覺自己的沉重的頭顱在一剎那彷彿消失裡,大腦直接浸泡在海水裡,感受著鹽水刺激的痛苦,隨之而來的是歡愉和暢快。
【果然,師父是對的。】
然後,他遭遇了海中的妖,一隻長著四肢,手裡握著一柄鐵珊瑚叉的細長怪物。
他被鐵叉從背後突襲,一下子,年輕健壯的軀體就被撕成了兩半。
鹿正康在海邊,撓了撓脊背,心印把那種感覺傳遞了過來,並不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