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難道不想要命了?

雲莫離試圖衝破術法,但楚懷沙的力量遠遠比她想象得要強大,她根本無法衝破。

雲莫離閉上了眼,她不忍去看這場即將到來的生離死別。

“達朗。”楚母再次強撐起眼,顫顫巍巍地伸出手。

“阿孃。”楚懷沙連忙握住楚母的手。

“孩子,阿孃早就想去見你阿爹了,阿孃已經活得夠久了,你要好好的。”楚母的眼裡噙滿淚水,其身體已經極度虛弱。

“阿孃,我不會讓你走的,不會。”楚懷沙此刻心如刀絞。

他怎會料到,這一次回家竟成了永遠的別離。他好恨,真的好恨,他恨自己為什麼不一直陪在阿孃的身邊。

“達朗,阿孃一直知道你在外沒有做生意。無論你做什麼,阿孃都不會反對,但你要記住,千萬不要做傷天害理的事情。”楚母說著,已潸然淚下,緊接著咳出了兩口血。

“阿孃,阿孃,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一定好好學做生意。求您,求您不要離開我。”楚懷沙的眼圈已然發紅。

“達朗,阿孃還有一個心願。”楚母艱難地把目光定在了雲莫離的身上,又咳了兩口血:“阿孃想看到你和莫離姑娘成婚,只可惜阿孃看不到了。”

“阿孃,你會看到的。”楚懷沙一字字道。

會看到?會看到是什麼意思?

雲莫離心頭一驚。所有的話,她自是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難道楚懷沙打算和自己拜天地?

突然,雲莫離竟發現自己的手指居然可以動了。

是楚懷沙,他解開了剛剛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術法。

他不會要來真的吧?

雲莫離頓覺心裡七上八下、五味雜陳。

而就在這時,楚懷沙站起身、走到雲莫離面前,一把緊緊握住她手的同時:“為師,求你。”

他、他居然求我?他也會求人?

雲莫離瞪大了雙眼,簡直不敢相信。

此時此刻的他,聲音悲傷而又嘶啞,而且面色蒼白,雙眼已佈滿了血絲。

“求你。”楚懷沙握著雲莫離的手握得更緊了。

這一刻,雲莫離竟然呆住了,而下一秒她的整個人在一瞬間開始變得恍惚起來。

她點了點頭,沒有說一句話,因為她已不必再說任何話。

她任由楚懷沙拉著,走到楚母面前,沒有不滿、也沒有反抗。

緊接著,響起楚懷沙悲傷而又嘶啞的聲音。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而就在他們轉身拜完的一剎那,楚母永遠地合上了她的眼睛。

“阿孃。”楚懷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緊緊將楚母抱在懷裡:“阿孃,您不要走!”

雲莫離呆呆地站在旁邊,突然很想上前安慰,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但她知道楚懷沙此時此刻的心裡一定很痛苦。

她蹲下身子,伸出手輕輕撫著楚懷沙的背脊,就像母親在安慰自己的孩子一樣。

而就在霎那間,這個一直強忍著劇烈悲痛的男人終於落下了兩行眼淚,然下一秒,驚住的卻是雲莫離。

楚懷沙的眼淚,居然化為了珍珠!

眼泣成珠,難道他是鮫人?

不,不可能,絕不可能。

雲莫離實在難以置信,如果楚懷沙是鮫人,那為什麼前世的自己竟一點兒也沒有察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