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短也不是這麼護的,楚楓是他的孫子,她要護。

楚焱難道就不是她的孫子?她這樣做,傷的豈止是她白芷,還有楚焱的心吶!

白芷看著許太醫,見他沒開口,便也不做聲,過了一會,她打了個呵欠,胡風會意,立時乾脆道:“有什麼事以後再說,芷兒要休息了。”說著,他拉住白芷的胳膊,拉著她便出了小廳。

許太醫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數度張嘴,終是沒能叫出口,他也是人,人心都是肉做的,誰還能沒有脾氣?

更何況是白芷這樣的人,愛憎分明。

回房後,胡風看著白芷上床,為她蓋好了被子,卻不肯走,就坐在床畔。

白芷推了他一把,笑道:“你若有事,就去忙吧,我沒事的,別告訴我娘,過兩日自然會好。”

胡風皺著眉,悶聲道:“若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受這樣的苦,或許師傅說的對。”

白芷不解:“什麼?”

胡風轉目,盯著她略顯蒼白的小臉:“師傅說要帶你回齊雲山,他說京都不適合你,你留在這裡,早晚會出事。”

他起初不以為意,認為師傅小題大作,認為自己有能力保護白芷,可白芷卻接二連三的出事,宮裡宮外都不安全,而他又不能時刻守著她,讓他如何放心得下。

白芷揚眉,目光凝在他的臉上:“所以,你想讓我和姥爺回齊雲山?”

胡風點頭:“我原也不捨,還在師傅面前作了保證,保證不會讓你再受一星半點的傷害,可如今,你短短兩日便接連出事,我不得不考慮此事,或許,京都真的不適合你。”

白芷倒沒想過非要在哪裡,齊雲山是很好的地方,若能住在齊雲山,自然好,可胡風呢?

“那你呢?你會和我一起走嗎?”她坐起身,目光與胡風平視,望進那幽若深潭的眼眸,他的眼睛,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深不見底?

他搖頭:“我現在還不能走,從前,我不爭太子之位,因為我不稀罕,可現在,他們為了這個位子,一次次的傷你傷我,我若不爭,將來這位子讓他坐去,不說你我,怕是連齊雲山都保不住。”

以楚楓的性子,他有什麼做不出來的?若太子之位落在他的手裡,一旦登基為帝,他首要做的,定是剷除異己。

這個異己是誰?

白芷心裡打了個寒戰,心揪起,隱隱作痛。

若時光可以倒流,若還可以再選擇一次,她不會,她一定不會為他治好失憶症。

那時的胡風雖然偶爾憂鬱,但起碼是安全的。

可此時,身在權力的旋渦中心,他若想全身而退,怕是沒那麼簡單。

胡風長嘆了一息,扶著她的肩膀,讓她躺下,為她蓋好被子,這才起身:“你先休息,我去看看師傅回來了沒。”

白芷看著他的背影,他依然還是從前那個胡風,可又不再是從前那個胡風。

到了此時此刻,她才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實在很渺小,想要幫他,卻不知該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