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軍放棄火炮輜重輕裝追擊進山後,又犯了一個大錯,由於得不到及時準確的情報,無法找到女真人的準確位置,他們開始分兵。

本就兵分三路,一路萬餘人馬,現在進山後步兵跟炮兵、輜重還分開了,又要繼續分兵。

於是朝鮮人馬越分越散,散佈在北境的群山之中,再然後,他們被女真人截殺傳令兵,截斷聯絡,再各個擊破,伏擊、包圍、夜襲,各種手段齊出。

一邊有如瞎子,對戰場敵情一無所知,一邊卻得到明軍幫助,甚至是朝軍裡的暗線不斷的通報資訊,瞭如指掌。

女真人的騎射依然犀利,在群山裡他們機動穿梭,弓強箭重,甚至他們同樣不缺火銃,尤其是還大量使用重火槍和小火炮,反而讓重火力都拋在後面的朝軍被壓著打。

從開戰前的氣吞萬里如虎,到很快就一潰千里,朝鮮新軍僅用了很短的時間,三鎮王牌新軍,最後有三分之二在山裡沒出來,不是被殲滅就是被俘虜,最後被送上了新義州、新安州、元山港的奴隸商船上,運去了中原。

也正是這次大敗,讓朝鮮國王嚇的都直接南巡釜山去了,派了大臣去元山和北京,請求大明出面。

白山女真擺出一副要趁機攻取平壤和漢城的姿態,十分囂張。

大明則一副這是你們家事不想插手的樣子,使的事情持續的惡化,很快所謂白山女真聯軍,其實就是明軍幕後指揮的,就沿著西海岸真的一路打到了平壤城下,朝世子閉城不敢戰,女真人直接繞城而過,朝世子派兵跟在後面襲擊,結果反又中女真人埋伏,再次大敗而歸,敗兵退入平壤再不敢出。

女真人直接南下到了王都漢城,無數朝鮮貴族逃到江華島,甚至逃去釜山和濟州,希望能得到明軍庇護。

朝鮮一日數驚,不斷派使向大明求援,這個時候大明才終於出面,先是從東江鎮派了一支水兵海上抵大同江口,然後沿江抵達平壤,進入平壤協防。

另一支從濟州島出發的大明水軍,則北上至漢江口,先在江口的江華島登陸,在那裡接管了島上行營城堡,然後駐軍架炮,接著另一部份水兵沿漢江抵達都城漢城。

女真人主動撤到北漢山城,明軍則一營駐於漢江南岸的南漢山城,另外一支人馬進入江北的漢城。

大明官員在漢江戰艦上主持和談,朝鮮王國和白山女真在船上談了數天,朝鮮想指望大明把女真人趕走,甚至是奪回北境三道,可這整場本就是大明謀劃的,當然不可能答應。

所謂白山女真的酋長們更是表現的咄咄逼人,最終朝鮮人也只得簽訂了漢城條約,承認朝鮮北境三道的白山女真人自立,三道劃給白山女真,從此互不侵犯,永世和平。

大明是見證人,同時朝鮮為保安全,請求明軍在朝鮮長久駐軍,平壤、江華島、仁川、南北漢山城、甚至是漢城都設立明軍駐防基地,連駐防的軍費開支,他們都願意承擔大部。

這些也都寫進了漢城條約中,甚至寫明,如果白山女真越過邊界入侵朝鮮,則大明有義務出兵協防朝鮮,甚至出兵擊退白山女真等。

這場戰爭,朝鮮人稱為九年胡亂,白山女真入侵,大明稱做是紹天九年朝鮮事變,前後時間很短暫,但結果卻改寫朝鮮歷史格局,從此他們耗費無數代心血才謀奪到的北境地區,被全都收走了,甚至還搭上了不少。

白山女真簽了協約後便班師撤兵,回去時順便又搶了一把,雖然這次南下平壤漢城等一個大城都沒攻下,可許多村莊卻是被大肆劫掠一空。

朝鮮戰前士氣爆棚,結果卻捱了最痛的打,不僅割地,還要向大明付一大筆感謝費,最後請了大明來駐防,又還要每年承擔軍費。可這些也只能打碎牙和血往肚裡咽,最後還是得向大明重新借款、採購新裝備,他們的三個新軍損失了三分之二,裝備更是幾乎損失殆盡,尤其是重灌備,只能繼續向大明買,沒那麼多錢,就借款。

拿鐵礦、煤礦做抵押。

大明那是賺的盆滿缽滿,白山女真成功佔據三道後,立馬改成三個都督府,成立白山都護府,轉頭就上表加入大明,成為跟渤海都護府等一樣的大明羈縻省,這些地盤一半女真人羈縻自治,一半劃為大明直轄。

而大明還得以在朝鮮幾個要害地區駐軍,進一步的掌控朝鮮王國。

順便還能再賺一波軍火錢。

這場戰爭塵埃落定沒多久,耿仲明就被彈劾諸多謀逆大罪召回朝,然後他交出兵權印信,結果卻在東江皮島自盡,就顯得時機有些很恰巧。

朝鮮事變裡,耿仲明也是出了很大力的,是白山女真軍的幕後總指揮,這傢伙久在東江,後來也跟著皇太極兩徵朝鮮,對朝鮮非常瞭解,他指揮的這場戰事也確實打的很好。

現在突然死了,還死在這個時間點上和皮島,就很奇怪。

耿仲明從元山港陸路先到的清川江口的新安州,在那裡就是港口,是可以直接回北京的。

但他的路線卻是北上去了皮島。

這是個對他很特殊的地方,奮鬥了大半輩子的地方,他在這自殺是何意?葉落歸根,還是另有隱情,是不是想到這裡招聚舊部親信造反,他是不是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