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金捧場的“喵”了一聲。

畢竟,在場誰都看得出來,這名叫阿梨的少女,眼睛是看不到的。

阿梨也頗為羞怯,此刻對著茫茫空氣抿嘴微笑,隨後又慢慢向屋外走去。

恰逢小書生終於漱口回來,只在門口藉著屋內燭光看了一眼,瞬間就呆住了。

阿梨感覺到身側有人,也是羞怯地微笑一下,又接著往前走去。

倒是屋內,周老漢的臉色很不好看。

——這多正常啊。

任誰瞧著小書生對著孫女發呆,都恨不得先揍一頓再說呢。

倒是時閱川將手中的茶碗放下,小心問道:“阿梨姑娘的眼睛……醫師們都看過了嗎?”

尋常人眼睛看不見,或有白翳,或有濛濛霧,又或瞳仁眼白不大美觀,瞳中呆滯之類的。

可看剛才的阿梨,眼中清澈一片,雖是未能凝聚焦點,可半點不妨礙神色天然。

周老漢也嘆口氣:“唉,我這孫女,生來也是坎坷,咱家也攢過幾次銀兩去橘洲看病,可惜……”

如今看醫師還是十分昂貴的,能捨得這份錢財,周老漢也不可謂不盡心了。

只不過周老漢言語中從不提兒女,一邊忍著天熱乾渴也要賣梨,一邊家中卻能蓋這樣大的屋宅……

一口茶的功夫,時閱川已然將家中情景盡收眼底。

……

白麓也嘆息極了——美玉有瑕。

這樣的小姐姐,誰不憐惜呢?

阿金卻得意地湊過去,悄聲炫耀:

“我瞧著阿梨姑娘與我頗是有緣,咱們進屋這麼嘈雜,她竟能聽到我的聲音——我覺得,我也是能給她一個伺候我的機會的!”

白麓順手撓了撓它的下巴:“乖,你要是實在想做夢的話,去阿梨姑娘身邊蹭蹭抱抱吧。”

貓這種生物,大概心裡就是這麼沒數吧!

阿金完全沒聽出話裡的意思,興奮的甩了甩尾巴:“說的沒錯,我得先去考察一下她!”

呲溜就竄出門了。

周老漢正熱情的捧了果子請大家吃:

“阿麓姑娘啊,今天多謝你抬價,老漢我才能有這樣一筆錢——如今時令正好,家中摘了鮮桃,還有去去歲的柿餅,上月曬好的梅餅和杏幹……你要不嫌棄,我都用簍子給你裝好……”

白麓喜不自勝:“哇老伯!你好大氣!南州城附近有一個萬水村,那邊的特產是琉璃魚,我也送你幾條!”

……

雙方其樂融融,周大娘也手腳麻利的將早準備好的飯菜端上來——

今晚上燉老母雞是來不及了,不過已經宰好了,明早就褪毛燉了用瓦罐給大傢伙帶上!

大夥跑了一天,此刻早已飢腸轆轆,二話不說,捧起飯碗就是幹!看著周老漢喜得跟開花一樣:

“多吃點好,多吃長個子長力氣!”

“可別學我們家阿梨,吃的那都是貓食!”

阿金聞到味兒正進屋呢,一聽這話,圓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吃貓食?

天吶,這不就是一心想侍奉自己嗎?

早知道剛才就應該把肚皮賞給她多摸兩下的!

可當它才將頭埋到自己的專屬盤子裡,卻突然動了動,耳朵豎了起來。

飯桌上吃飯的白麓等人,也是不約而同的停下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