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四,秋高氣爽。

南大營東邊校場上,兩千人無聲肅立。

這些人便是穀梁從五萬人中挑出來的京軍精銳,絕大多數都去過邊境輪戰,殺過人見過血,稱得上百戰銳卒。依照裴越的標準,被選中的人至少從軍五年以上,敢戰善戰,更重要的是忠心服從,那種性格太過驕縱的刺頭一個都不要。

其實想要將這群人聚集起來不容易。

兩千人分別來自南營四衛各軍中,每個人都是各自主將的心頭肉。若非皇帝下旨,左軍機親自發了軍令,穀梁全力支援,就算是各衛指揮使想要將下屬各部的骨幹全部抽調出來,這也是一件很難做成的事情。

軍隊當中,百戰老兵的重要性毋庸置疑,更不要說這兩千人裡足有兩百多位哨官。

故而校場上兩千人幾乎佔據南營精英的半壁江山。

換而言之,如果京營裡有戰鬥力這般恐怖強悍的一部,或許王平章根本不會苦惱,也不需要裴越提出這個方案,直接派這一部進山剿賊即可。

點將臺上,穀梁指著旁邊站著的壯年將領,對裴越說道:“他叫李進,現任步軍燕山衛指揮使。這兩千人我交到他手上,到時候由他統兵進山剿賊。”

裴越上前見禮,李進身材高大面容沉穩,喜怒不形於色,不像魏霄那樣外放。

李進還以軍禮,並未因為面前是個少年就輕視不屑,反而誠懇地說道:“裴公子,大帥與我說過,找到賊人之前,一切聽你安排,接下來如何練兵還請示下。”

裴越微微吃驚,詢問的眼神望向穀梁:這是個老實人嗎?

不是他要作怪,指揮使一職在大梁軍中已經是高階武官,再往上便是穀梁和曲江這樣的一營主帥,可謂前途遠大擁有光明的未來。李進看著三十歲出頭,像他這個年紀很有可能在將來進入大梁軍方決策層中。如果說他想對裴越禮賢下士,那麼態度和煦便可,如今這樣說辭反倒有點虛偽。

畢竟示下這個詞一般是下屬對上級所用的敬語。

穀梁微微一笑,對李進說道:“這支臨時隊伍中,你為主,越哥兒為輔。他雖然機靈聰慧,畢竟從來沒有經歷過戰陣,所以指揮權在你手裡。但是他少年老成,又知道如何找到山賊,你不能將他當小孩子看待,一些有用的意見你需聽著。”

李進不苟言笑道:“謹遵大帥吩咐。”

穀梁看向裴越說道:“越哥兒,你過來。”

兩人走到點將臺角落,穀梁低聲說道:“昨日左軍機已經告示全軍,京營將在十月初八這一天進山剿賊,但他又命人傳密令給我,你們需在十月初五清晨進山。”

裴越心領神會道:“伯伯,我曉得了,二十天的時間雖然有些緊迫,但您麾下這些銳卒能力很強,我相信他們能夠完成任務。”

穀梁微笑道:“李進不是勳貴子弟,從十多年前就開始跟著我在邊境和周人廝殺,一步步憑著軍功升上來。他雖然看著像個老實人,但在戰場上能力很強,找到山賊之後,你可放手交給他。記住,你這次只是帶路,我不允許你親自上陣,明白了嗎?”

裴越點頭道:“記下了。”

穀梁問道:“可有什麼麻煩要伯伯幫忙解決?”

裴越道:“正準備去找伯伯呢,侄兒確實需要一些東西。”

“你說。”

“一些能幫助這些將士更好隱匿的東西,不過數量有些多,要兩千套。”

穀梁臉色如常,只問道:“再多些也無妨,具體是什麼?”

裴越娓娓道來。

穀梁聽完後眼神古怪,失笑道:“你怎麼這麼多奇思妙想?應該不是席先生教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