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一回 鷓鴣驚鳴繞籬落(第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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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一回鷓鴣驚鳴繞籬落
轉眼間閒雲莊前一陣安靜,陸雲漢與沈秋月也自詫異:這位馬縣令到底和雷千戶說了什麼,那姓雷的居然撤走人馬?
忽然不遠處似有人來,陸雲漢雖然受傷,但他功力深厚已經發覺有人前來,便輕輕示意沈秋月,二人躲在暗中,果然見一條黑影奔到大門口停了下來。
那人自知守衛的軍士盡數撤走,便大起膽來並未躲藏,徑直走到大門口,從懷裡摸出件物什吹了幾聲,聲音清脆嘹亮。
陸雲漢自知來人身手了得,又擔心他喚出莊內潛伏的高手,趁那人不備,從懷裡摸出三枚銅錢來打去。陸雲漢拳掌功夫絕頂,暗器手法亦高明,那人未有防備,周身三處大穴已被陸雲漢封住,瞬間癱軟在地。
沈秋月見了大喜,搶先一步趕上前去正要扯下面罩瞧個究竟,又見那人手裡捏了一個信封,一把奪了過來撕開,內中鐵牌子倉啷一聲掉到地上。陸雲漢趕上前來已經阻她不及,卻瞧見那牌子似為銅製,四周精雕細琢,中間兩個篆體,赫然是“飛玄”二字。
陸雲漢惱她莽撞卻也只得忍耐不發,沈秋月已經俯身撿起那銅牌仔細端詳起來。陸雲漢搶過信來細看,內有書信兩張,底下一頁寫得密密麻麻,上面一頁卻只有兩行小字,陸雲漢急去看時,一行為:“七把頭速歸”、另一行為:“餘人去護糧”。
正在這時,院內已有人翻屋踩瓦而來,陸雲漢暗叫不好,一把扯過那銅牌來塞入信封,手腕一翻已經釘在木門上,左手一把撕起地上那漢子,右手挽了沈秋月的水蛇腰,縱身一躍,躲到了方才藏身之處。
陸雲漢驚魂方定,傷口處疼痛鑽心,已驚了一身冷汗,回看沈秋月,正依偎在懷裡仰著頭望著自己痴笑。
再看門口,已驚有人躍出院子來,四下尋摸,正瞧見了釘在門上的信封。陸雲一顆心在此提到了嗓子眼。
那人“咦”了一聲,伸手去取,由於入木太深,信封又被撕爛。那人嘟囔道:“哼!是哪一個狗日的來傳的信,手法這般橫?”說罷揣信入懷,縱身躍入了院中。
沈秋月這才想起自己方才已將信封拆開,若非陸雲漢急中生智,將拆開信封的一頭連同那銅牌一併釘入木門中,非得讓人發現不可。她越發佩服丈夫,不由痴痴地盯著他入了神。
陸雲漢右臂尚環在她腰上,緊張之下混渾然不覺此刻二人正呼吸相聞,見她望著自己正入神,時才的怒意已然全消,輕輕抽開手臂,故意吸了一口涼氣,咬著牙輕聲道:“痛煞我也!”
沈秋月回過神來,關切道:“還疼嗎?”陸雲漢輕輕一笑,道:“你家相公尚算得銅筋鐵骨,不算太疼,不算太疼。”
二人調笑了兩句自覺止住了,大門轟隆隆被推開,走出了十幾個黑衣人來,齊刷刷站作了兩排。
陸雲漢與沈秋月屏住了呼吸認真的注視著。
只見斗篷罩面的七把頭吩咐道:“飛玄令到了,這裡不用再守了,大家分頭行動吧!小豹子鄧化,由你來帶隊。”一人應聲出列,抱拳道:“得令!”
七把頭點頭道:“辦砸了差使,提頭來見!”那人沉聲應道:“屬下定不辱命!”說著朝眾人招呼道:“出發!”那兩隊人應了一聲,呼啦啦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七把頭望著閒雲莊呆了半晌,仰頭一嘆,道:“唉……響噹噹一個閒雲莊,就這樣沒了呀!沒了!”言下大有悽婉之意。
陸雲漢聽了更添怒意,沈秋月早就伸出手來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背,陸雲漢回看她一眼,一時五味雜陳。
那七把頭長嘆一聲,卻不使輕功,一步一步沿著長街走去。
陸雲漢滿腹疑雲,又深知那七把頭武功卓絕,稍有不慎便會跟丟,拉了沈秋月,不緊不慢跟去。
那七把頭此刻閒得極為從容,這一路不緊不慢,陸雲漢身有重傷,正自疑惑他是否有意為之,遠遠瞧見他來到一座大門前,愈發疑惑了:大門前赫然兩隻石獸,這才一醒:原來是到了縣衙。
把守的見他立馬抽刀呵斥,那七把頭不言不語從懷裡摸出個東西,便扭過頭去鐵塔一般立在門前。
把守的也收了威風,進去通報,不一時,那馬縣令居然領了左右兩班出來迎了進去。
見此情形,沈秋月也奇道:“奇怪,這賊人莫不是有官府背景?”陸雲漢鬆了口氣,就隱蔽處坐下,回道:“只怕更難纏!”
沈秋月也挨著她坐下,打著哈欠,道:“總算沒給他發現……折騰了半夜,竟有些累了。”又關切道:“傷口還疼嗎?峨嵋秘製的療傷藥,這會兒也該有效果啦。”
陸雲漢左右晃動了下臂膀,道:“好多啦!好多啦!”沈秋月又摸出藥瓶來,伸手去解陸雲漢上衣,輕聲道:“來,再擦一些,三五日便會見好的。”
陸雲漢咧嘴一笑,由著她去衣上藥。沈秋月哄孩子一般柔聲道:“你不知道,這藥極為珍貴,平日裡我師父都不捨得給呢,其實,我知道,他是最不願我們這些弟子舞刀弄劍的,尤其是師兄歐陽嶽……”話到此處,忽然停了下來,捂著臉抽泣起來。
陸雲漢也不去哄她,自顧自去綁傷口,由著她哭完。沈秋月哭了幾聲,又伸手去幫他包紮。
沈秋月替他穿戴整齊,輕輕靠在他肩上,柔聲道:“發了這麼大的地震,也不知師父怎麼樣了,我雖成了親,卻也還是峨嵋弟子,按著以往,山上的俗家女弟子成了婚,都要和新郎官一起去上香祭拜菩薩,順道答謝師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