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禿孛羅坐了下來,看著湖水:“若我們出手,就等同於主動撕毀了與大明的和平盟約。若是我們敗了,以建文皇帝的性情,他絕不會再給我們簽署和平盟約的第二次機會。”

太平沒想到事變得如此令人痛苦,踢飛一塊石子:“進不得,退又不甘心!還真是兩難!”

確實難。

馬哈木難到有些心痛。

就在此時,遠處一騎飛至,下馬行禮後通報:“有一遊方道人求見。”

“不見!”

馬哈木怒喝。

騎士猶豫了下,還是說出口:“他說,他是棋手派來幫著瓦剌的。”

“棋手?”

馬哈木疑惑,看向把禿孛羅、太平,兩人也不知情況。

“讓他來。”

馬哈木終還是決定見上一見。

沒多時,一個清瘦道人便騎著馬悠悠而至,人已近五十,透著一股世外氣息,手中持有拂塵,背背長劍。

“福生無量天尊,大明棋手座下道劫,見過三位首領。”

道劫下馬,拂塵一動。

馬哈木等人打量著眼前道人,太平皺眉問:“什麼棋手,為何事求見?”

道劫淡看清風,目光深邃地看向馬哈木:“我來此,是為了給瓦剌一條活路。”

“呵,瓦剌生死,還不需要你給!”

馬哈木冷笑。

道劫微微點頭:“沒錯,是不需要我給。可若是建文皇帝非要瓦剌的命,又當如何?”

“你是何意?”

把禿孛羅冷聲。

道劫揹負雙手,滿是自信地說:“你們都是聰明人,應該看得懂局勢。如今大明天下棋局,南面已定,唯東與北不定。若東面平定,下一個必然是北面。你們猜測,若韃靼滅了,下一個是誰?”

馬哈木等人臉色有些難看。

道劫直言:“不瞞你們,據棋手掌握的情報,大明皇帝步步為營,解決掉倭國與朝鮮之後,下一個目標就是韃靼,而在韃靼之後,就是你們。以瓦剌的情報也應該知曉,大明北平營造新都的訊息吧,你們有沒有想過,建文皇帝耗費無數力量遷都,是為了北方的四季分明,還是為了大明的百世太平?”

馬哈木凝眸看向道劫。

把禿孛羅、太平面色凝重。

大明為何要遷都到北平,這一個問題不需要大明人來回答,瓦剌和韃靼都清楚,他們防備的就是蒙古人,針對的就是遊牧族群!

只不過,現如今攻防態勢在發生變化,雙方力量也在發生變化,大明遷都,似乎已經不再是單純的防備,而是一種進攻!

道劫肅然開口:“建文皇帝不容許任何威脅大明的力量存在,草原必然需要清理。現如今,大明水師緊鑼密鼓,全力盯著東海三島,遼東都司與東北衛所全力盯著朝鮮倭軍,已是兩線作戰格局。而這,則是瓦剌、韃靼最後的機會。”

“不需要我多說,你們也應該清楚,單憑瓦剌或韃靼一個族群的力量,誰都別想撼動強大的明軍!若錯過這一次機會,韃靼滅、瓦剌消,草原入大明,牛羊入圈棚!”

太平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你知曉這麼多,難道不知曉明軍的強大?一旦對明軍出手,瓦剌可能遭遇滅頂之災!”

道劫呵呵笑了笑:“沒錯,出手可能是滅頂之災。但幾位首領,不出手就沒有滅頂之災了嗎?要知道,亦力把裡的前車之鑑。若喪失了這一次機會,等大明收拾好東面,再收拾了韃靼,瓦剌要麼舉族北遷,西遷,要麼淪為大明的牧羊人,再無其他選擇。”

馬哈木雙目凌厲地看著道劫,沉聲說:“我怎知你身後之人不是建文皇帝?若這是他故意設下的陷阱,那瓦剌、韃靼將會隨著倭軍一起消失!”

道劫輕蔑一笑:“我與洪武皇帝有血海深仇,他選擇的繼承人,我要拉下來!這就是棋手、古今的終極使命!你可以去抓一個安全域性的百戶、千戶,問問他們棋手與古今,是建文皇帝的棋子,還是建文皇帝的對手!”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