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予淮卻沒有加入他們。

他的眼睛緊緊盯著昭華殿的方向,顯然是在等待著沐雲柔的出現。

他絕不相信,煮熟的鴨子也會飛掉!

長公主心裡一定還是有他的!

就算有小人挑撥,她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間就跟自己反目成仇!

等她氣消了,他再柔情蜜意地哄哄她,實在不行再使一出苦肉計……

長公主一定會乖乖地回到自己的懷抱中!

沒錯,他還沒有失敗……他的計謀也不可能落空!

鄭予淮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宮道,卻一直不見那個熟悉的倩影出現。

實際上,沐雲柔昨晚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長公主很感動,真的非常感動,她萬萬沒想到,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麼不要臉的人。

所以,路上她故意走得慢了些,踩著早朝的點到了太和門。

鄭予淮還沒來得及走到她面前,皇帝就到了。

沒辦法,他只好咬咬牙,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沐雲柔端起象牙笏板,彷彿感覺不到鄭予淮的存在一般,端端正正地站著,只留下一個頭也不回的背影任由他盯著。

桓帝到了,沈夜自然也到了。

沐雲柔的眼睛不自覺地往他身上瞧。

她見過的宦官多了去了,他們總是點頭哈腰的,身材貓得像只蝦子;

可沈夜不一樣,他只是頷首,卻不折腰,身姿峭拔英挺,難怪穿上戎裝都那麼好看。

這張臉也生得禍國殃民,驚豔了時光一般的俊美矜貴,不染纖塵。

冷峻錚然和雅緻貴氣兩種全然不同的氣質在他身上達成了一種奇妙的和諧,就像他本人一樣,尊貴而強悍,優雅而疏離。

沈夜感覺得到,有一道目光正毫不掩飾地注視著自己……而這很不尋常。

因為朝中群臣沒有不懼怕他這位九千歲的,在他面前時,他們的眼睛只敢盯著自己的腳尖,更別提明晃晃地往他臉上瞧了!

很快,他就發現了那個膽大妄為的罪魁禍首——

對上他的眼神,沐雲柔輕輕歪了歪腦袋,還囂張地挑起了眉毛衝著他笑!

沈夜不動聲色地偏過了腦袋,而沐雲柔眼尖的瞧見他的耳根紅了!

長公主差點沒低下頭笑出聲來。

有趣,真有趣,這位東廠督主,這位九千歲,也實在太有趣了吧!

被她瞧一瞧就紅了耳根,等她把他討到了手,他還不知會怎麼樣呢!

“柔兒,”桓帝拿眼睛一掃,便見那笏板遮住了沐雲柔的臉,“怎麼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