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自歸撥通了伍明哥的手機,告訴了伍明哥自己也要皈依的訊息,伍明哥說:“為你感到高興。然後,我也告訴你,我也有個重大的變化。”

“什麼變化?難道你在BJ也呆膩了,又要換地方了?”

“是要換地方……但是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出家了。”

方自歸一時有點兒反應不過來,“出家?”

“對。過幾天就去福建的一個寺院剃度,都安排好了。接下來,要到臺灣的一個佛學院學習。”

“我的天!這可真是一個重大的變化。”

不知道為什麼,聽說伍明哥出家,方自歸心潮有些澎湃。懷著這樣澎湃的心情,方自歸抱著一堆嬰兒紙尿褲到了應輝家。

來杭州之前,方自歸諮詢了剛生過孩子不久的前臺小姑娘,小姑娘就說,因為前一年發生的三聚氰胺毒奶粉事件,如今嬰兒奶粉是絕對不能隨便送的,她給女兒喂的奶粉,都是來自固定渠道的固定牌子的進口奶粉。三鹿奶粉,真是一顆老鼠屎害了一國的奶,方自歸就買了一大堆嬰兒紙尿褲送應輝。

見到應輝,方自歸發現應輝臉上的笑容,明顯是一種人生很圓滿的笑容。方自歸心想,也是,如今的應輝,房子四臥,發動機六缸,兒子七斤,還是杭州一個業餘足球俱樂部裡的主力,人生確實很圓滿了。這一年,應輝把翻譯公司搬到了BJ,跟公司和平分手,拿了一筆錢,現在則以杭州為根據地,創業做起了德國的茶葉生意。

寒暄畢,應輝出人意料地對方自歸說:“在BJ,我見到尹穎了。”

方自歸輕描淡寫地答應一聲,“哦。”

這位尹穎,就是方自歸高中時與方自歸產生過心電感應的那位女學霸。九二年高考結束後,方自歸就再也沒跟尹穎有任何來往,也不知道她的任何訊息,此時方自歸也只好輕描淡寫地答應一聲。

“尹穎請我吃飯,和她聊天的時候,聊起我現在還和哪些高中同學有來往。”

“哦。”

“我提到你的時候,她說了一句讓我非常驚訝的話。”

“哦。她說什麼?”

“她說,我對方自歸的印象很深。”

“她……”方自歸不淡定了,“她……說什麼?”

“她說她對你的印象很深!”應輝加重了語氣,“所以我好驚訝,我以前根本就不知道,原來你跟尹穎是認識的。”

應輝跟尹穎在小學和初中都是同班同學,初中時還坐過同桌。大學時,應輝寒假裡還跟尹穎見過面,方自歸去同濟玩,應輝還提起過他跟尹穎見面的事情,但只要應輝提起尹穎,方自歸就不接話,或者把話題扯到別的地方去。

此時方自歸也驚訝極了,“她對我……哪方面印象比較深?”

“我沒問。我還不至於那麼八卦,問那麼細節的問題。”

這一晚,方自歸睡在應輝家客人房的大床上,把他擅長鬍思亂想的特性,進行了淋漓盡致地發揮。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方自歸大半夜了都還沒睡著。

尹穎是方自歸認識的所有女人當中……不,是所有人當中,甚至可以說是所有生物當中,唯一與方自歸有過心電感應的生物。這樣的經歷,讓方自歸輾轉反側的胡思亂想,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沒有章法。方自歸甚至想到,自己這個年齡了還是光棍,可能並不是因為自己生於11月11日,可能是因為到了這個時間點上,才能跟尹穎再次相遇,再次轟轟烈烈地相遇。

儘管應輝已經說了,尹穎已經結婚,但方自歸此時豐富的想象力已經聯想到,她過得並不幸福。

正所謂,緣分不可思議。想到尹穎,想到伍明哥,方自歸決定立即安排一次到BJ的出差。

輾轉反側多次後,方自歸看了一下手機,已經到了凌晨三點,心想,這說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