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驚變(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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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晚間,靳準自請率部巡營,趁機秘密調開了劉粲的禁衛,然後兄弟三人便率幾名親信,一起執刀仗劍,直入主帳。
雖已半夜,劉粲尚未就寢——他肯定睡不著啊——喝了幾杯酒,略有些醉意,正在那裡摩娑著傳國玉璽,幻想不日即可殺入平陽,剷除劉曜、劉恆——雖然這種可能性很小,但眼下劉士光不敢再往別的方向去細想了,只有靠幻想來支撐自己的精神。
突然靳準等人排帳而入,劉粲尚不以為意,頭也不抬,只問:“諸營皆安否?”靳準冷笑道:“各營偷走者,不下千數,如何可安?”劉粲這才皺著眉頭抬起臉來,卻見靳氏等全都身披鎧甲,手執利刃,不禁大驚,忙問:“則卿等來此何為啊?”
靳康臉上鞭痕在燭火映照下分外顯眼,襯托著神情極其的猙獰,他大喝一聲:“請天子下賜首級與我兄弟保命!”隨即一個箭步,舉起刀來,便向劉粲當面斫下。劉粲慌急之下,想摸兵器,卻一時摸不著,只得抄起手中玉璽來,朝著靳康的手腕狠狠擲去。
幾乎同時,就聽靳準喝道:“休要斫傷了面目,難以辨認。”與靳明二人一左一右,也各自揮刀殺來。靳康倒是生怕玉璽有失,趕緊收刀,雙手抱住,劉粲利用這一機會猛跳起來,轉身就逃,卻被二靳兩刀都狠狠斫在了後心上,當即“撲”的一聲,伏地而倒。
靳準縱躍而前,一腳便踏住了劉粲,隨即揮刀割取了首級,扯下一片帳幕來包住了。靳康、靳明搜得七璽,也全都安於匣內,命親信抱了,一起匆匆出帳,叫開營門,策馬遠颺。等到喬泰等人聽聞訊息,急來救時,大帳內只剩下了一具無頭的屍體……
他們急忙四下追殺靳氏,卻終究慢了一步,未能追及。訊息一傳開去,四萬大軍,連夜奔散……
因為靳氏兄弟恐怕謀之於眾,導致事洩,故此只領著親信七人,來弒劉粲、奪玉璽,而另擇略微可信的部曲數十人,詭稱將逃往平陽去投劉曜,命他們連夜北走,以迷惑喬泰等人。其實靳氏兄弟策馬出了營北後,卻急急折向南方,沿著汾水連夜賓士,急走一日夜,終於抵達了臨汾。
他們的家眷都在臨汾城內,便即取出了,並家奴數十人,護送三人、六車,馬不停蹄地繼續南向,打算從河東郡東部渡過黃河,經弘農前赴洛陽,向晉天子奉獻劉粲的首級,以及傳國諸璽。
途中再經城邑,必然繞行,亦不敢停留,這一日才過聞喜縣城,忽見前面旌旗招展,大軍沿路洶湧而來。靳準等心中忐忑,急忙遣人探查,可是親信才剛撒出去,他們就被軍中探馬十數騎團團包圍住了。
靳準手搭涼篷,細細一瞧,見來人都是晉兵裝扮,這才多多少少鬆了口氣,急忙呼喊道:“我等特來投誠,有重寶獻於晉天子,可即引我等去見汝家將軍!”
晉兵也不回應,只是遣一騎返歸通報,餘眾隔著半箭之地,嚴密監視靳氏一行。時候不大,便又湧來數百晉兵,將靳準等裡外三層圍定了,隨即一將排眾而出,問靳準道:“汝是何人,而欲見我家將軍?”
靳準拱手解釋:“我乃胡將靳準,此二人為吾從弟靳康、靳明,於平陽皆任顯職。今天意滅胡,我兄弟乃棄暗投明,奪其重寶,以獻晉家天子。”
那員晉將點點頭,便道:“汝三人且攜重寶,隨我來吧——引汝等去見我家將軍。”
於是跟從前往,去不多遠,便見晉軍大眾,估摸著不下五千之數。三兄弟之中,唯有靳康曾經跟隨劉粲西征關中,跟裴該所部打過交道,靳準、靳明卻還是第一次遭遇,但見晉軍佇列嚴整,士氣昂揚,兼之盔甲、器械亦頗精良……兄弟們不由得對視一眼,心說咱們投晉這步棋還真是走對了。
觀察晉軍的前進方向,正是聞喜,相信在攻取了聞喜縣後,便將直上平陽郡,則劉粲頓兵平陽堅城之下,背後再殺來這麼精勇的一支晉軍,哪兒還有幸理啊?即便劉曜當此雄師,也只有固守平陽,以待石虎來援的份兒吧。
只是其中不少晉將胳膊上都圍著個布套,顏色各異,不知道是什麼用意……
領兵的晉將也不下馬,就暫停道旁,居高臨下俯瞰被押解來的靳氏兄弟。靳準一瞧此人身量並不甚高,肩膀卻寬,腰圍也粗,大圓臉上滿是橫肉,還生得黑漆漆一部濃密的虯鬚,顯得極其威武,且盡顯倨傲之色——胳膊上的布套是赭紅色的。
他大致猜到這人是誰了,急忙拱手問候:“可是甄將軍麼?某是靳準,特來投誠。”
此將自然便是甄隨,當即冷冷地望向靳準,沉聲問道:“據說汝等攜重寶前來,以申降意之誠,不知道是什麼重寶啊,可交來我看。”
靳氏三兄弟全都捧著一個木匣,靳準也不將木匣上交,卻只是頷首示意道:“明告將軍,此匣中所盛,乃胡酋劉粲之首級也,我兄弟二人匣中所盛,乃傳國玉璽,與天子六璽,請將軍遣人護送,前往洛陽,貢獻於晉天子御駕之前。”
即便甄隨,聽到這話都不禁當場蒙圈兒了——“汝說什麼?劉粲的首級與天子玉璽?可速呈上來待我驗看!”
靳準面上微露得意之色,說:“天子之璽,非人臣所可觀覽也。至於劉粲的首級,將軍自可驗看。”說著話,將手中木匣高高舉起,以待甄隨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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