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股提心吊膽的緊張,她立刻奔進了聞函初的病房,但見聞寒初坐在了病床上,她的心在那一瞬間收了緊,連聲音之中都泛著掩蓋不住的擔憂,“函初,你沒事吧?”

“能有什麼事兒啊?”聞函初淡淡一笑,面色平和,聲音也是一如既往的雲淡風輕,“已經好多了,再過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了。”

便是聽他如此說,慕江吟卻也仍然沒有放得下擔憂,她的眉心微微凝了起來,走至他的身側,慎聲而問道:“剛才我看到,裴望遠來你這邊了,他對你做了什麼,如果有什麼事情,你可千萬不要瞞我啊。”

“剛剛他確實是來了。”聞函初也只是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依舊平和,輕聲而道:“他也不過是過來看望我一下而已,說是什麼她女兒傷著了我,他理應前來賠禮道歉。”

“我也早知道他哪裡會有那麼好心,不過就是走個過場罷了,誰又在乎他的道歉呢?”

“當真是這樣嗎?”慕江吟對聞函初的話半信半疑,她的長睫顫動了一下,回想著裴望遠剛剛望向自己的目光仍舊覺得不寒而慄,“剛剛我看他的神色並不對,他是不是又同你說了些什麼?”

聞函初聽了這話,卻反是清淺地笑了一笑,並抬起頭來,輕呼了一口氣,“果然還是被你猜著了,當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他確實是又和我說了些什麼,不過不是壞事,是好事。”

“好事?”聽得了這話,慕江吟卻更甚摸不著頭腦,“他能同你說什麼好事啊?”

聞函初會心一笑,將所有的事情盡數道予了慕江吟,“對他來說不是什麼好事,但對我來說確實是好事無疑。”

“他取消了我和裴書雪之間的那一樁所謂的婚約,以後再也不會拿這個來綁著我,束縛著我了,沒有了聯姻這一事,於我而言,何嘗不是一件歡喜之事呢?”

“真的是這樣?”聞此言,慕江吟頗有些意外,甚至有些不敢置信,“他不是一心想著要讓你同裴書雪結為姻親,好穩固你們兩個家族之間的生意紐帶嗎?他又怎麼會這樣輕易的就答應瞭解除婚約之事?”

“只要能夠逼得他解除婚約就是好事。”對此事,聞函初並沒有同慕江吟細談,只是淺淡地一概而過,“只要我不肯答應,他也沒有辦法硬逼我接受這所謂的聯姻。”

“那天的事情鬧出瞭如此風波,想必他也不會不知道此事皆是由裴書雪而引起。以他對女兒這般寵愛,定然不會讓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心裡沒有她的男人的。”

“所以說他便不再打定那一個主意,我也不必在與他們裴氏繫上那樣的關係,如此兩情,又何樂而不為?”

“若真如此,那也的確是一樁好事。”聽他此言,慕江吟的心才放下了些,與此同時也為聞函初而喜悅,“這是你一直憂慮的事情,若經此一事,能夠逼得他解除婚約,也算了卻了你的心頭之事,如此,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可當她的話音剛落下之時,心絃卻不由得又是一緊,忽然之間好似又想起了什麼,連忙抬起了眼,神色之中也繃起了一絲緊張,“可是這樣會不會引起裴望遠心中的不快,他一心想結姻親,如今卻因為這種種事端而將其退出,也不知他是否心中意平。”

“剛才看他的面色,像是心中有恨意。”

“若是他就此記下了仇,會不會做出與你不利之事?”

“放心,他沒有心思做那麼多的計較。”聞函初搖了搖頭,對此事絲毫沒有顧慮,只是淡淡而道:“他心中自然是會有不平的,不過就算他不平又能夠怎樣?”

“他會做的,也不過就是斷絕了和聞家之間的生意合作,解除了所有的紐帶。他滿心所念的,只有他在生意場上的事情,沒有了聞家,他要做的就是儘快找到下一家,好穩固他在生意場上的地位。”

“對我們而言,也不過是失去了一個生意上的依傍而已,這些事情便交給他們去做吧,又不是沒有了陪嫁,便維持不下去的。”

“我向來不喜因利益而結成的盟友關係,也不願意與他們裴家再有過多的往來,如此這般,倒也算作是一了百了,也解決掉了所有的麻煩,又何樂而不為呢?”

“那樣便好,那樣便好。”聽聞函初這樣說著,慕江吟也才真正放下了心,“若是這樣,看來倒也不失為一樁好事,倒是應該同你說一聲恭喜了。”

“確實是喜事。”聞函初的頰邊沁起了一絲清俊的笑容,眼眸之中泛著溫和,“看來一切都是早有定數的,這一次,非但保護了你的周全,而且還為我解決了這一樁心頭事,就算是受了傷也值了。”

了結了這一樁心事,慕江吟自然替聞函初感到開心,可她又如何看不出聞函初這樣說,是故意寬慰她,想要讓她不要因為他因自己而受傷而感到自責。

他的這一份用心如同綿綿溪流一般的湧入了他的心底,不覺讓她更生出了些暖心與感動。

她細細地瞧著他面上的氣色,但見他比起前些日子,面色已經紅潤了許多,不再像最初入院時候那樣的蒼白憔悴,嘴唇之上也多了些紅潤的血色,她便也更多了些安心。

她坐到了他的身側,望著他的面色,細心而問道:“這些天恢復的如何,你的頭還痛嗎,還有沒有覺著哪裡不是?”

聞函初含笑溫聲而道:“醫生說我基本上都已經痊癒了,這些日子感覺也好多了,傷口癒合了,也不會再疼痛了。”

“如若沒有什麼問題的話,大概三天之後,就能夠辦理出院手續了。”

“那太好了。”聞此言,慕江吟的臉上也露出了悅然的笑顏,“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我原以為還要過些時日,想不到你這麼快就康復了,到底還是你身體康健。”

“身體康健只是一說,不過還要多虧了你呀。”聞函初卻搖了搖頭,溫顏笑道:“數一數住院的這些天,你不知道給我送了多少滋補的膳食,過來陪了我多少次,家裡的姆媽都沒你細心。”

“我能夠這麼快的康復出院,論功勞,還得你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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