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家的時候,家裡已經用了晚飯,太夫人正在燈下看著一卷書,等到聽見動靜,抬頭看到他,太夫人似乎有些發怔,片刻之後才反應過來:「怎的回來這般晚?」

韋嘉朝在太夫人邊上的椅子上坐了,輕聲跟她說了劉光正的事兒。

韋太夫人臉上沒有什麼笑意,顯然劉光正找上門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嗯了一聲之後便問:「你跟他談條件了?他答應了沒有?」

黃嬤嬤送了茶水點心上來,韋嘉朝伸手接了杯茶在手裡,一面朝著太夫人肯定的點了點頭:「答應了,他自己說的,這事兒必定給咱們辦的妥妥當當。劉家之前畢竟還跟寶川公主府上議親,若他們真肯去辦這件事

,那一定是能辦成的。」

說完這話,韋嘉朝手裡拿著杯子想了想,才開口:「母親,那大佛的事兒,當真便如此糟糕麼?」

原本知道了那大佛是被人換過用來陷害周王和韋家的,這中間又有這麼長的時間,其實未必不能讓杜子明把真大佛的藏身之處吐出來。

但是就算是真的問出來了,也不能解決什麼。

畢竟就算是這次僥倖躲過了,誰知道什麼時候還有下一次?

倒不如抓著這次的事,將事情鬧大,也讓背後那些算計的人得到一個教訓。

只是韋嘉朝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次牽涉的人太廣了些。

韋太夫人看了兒子一眼:「你難道連明薇都不如?明薇尚且能看出來,說到底,咱們不過是別人用來對付周王的一步棋罷了?誰不知道我們在登州衛的時候,周王也掌管登州軍事?若咱們不能走好這一步棋,那麼便成了棄子!」

韋嘉朝哪裡是看不通?

他就是因為明白,所以才心事沉重。

被扯進這種權力漩渦,要妥善脫身真是太難了,稍不注意便是萬劫不復。

他忍不住又嘆了口氣:「明薇真是聰明,只盼望接下來的事情也能如她所料才好。」

太夫人氣定神閒:「盡人事,聽天命,咱們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便交給老天吧。」

她說罷還有心思讓黃嬤嬤進來,吩咐黃嬤嬤:「記得明天將摘下來的玉蘭花送一籃子過去給明薇,那丫頭就喜歡花。」

第二天,陸明薇果然是收到了一籃子的玉蘭花。

陸明惜正在議事廳處理家事,轉眼看到她手裡的這些話,頓時笑了起來:「外祖母還把你當孩子一樣呢,特地給你送你喜歡的花兒來。找個花瓶插起來吧,別糟蹋了外祖母的心意。」

陸明薇捧著籃子笑著答應,等到回了房便從籃子裡取出一封信。

將信看完,她才讓百合去把花兒給插起來,站起身又讓許媽媽進來:「勞煩媽媽走一趟,替我送封信去寶鼎樓。」

許媽媽現在早已經習慣了陸明薇的特立獨行,尤其是上次陸明薇在劉家一鳴驚人之後,她便更加看不透自家姑娘了,好在雖然看不透,她卻很相信自家姑娘的能耐,陸明薇怎麼說,她便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