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夷之的臉瞬間通紅,比平時還要豔上幾三分。

道一‘嘖嘖’兩聲,比女子生得還美,因他常年習武,又從過軍,一身陽剛之氣,沒有半點兒脂粉氣,她已經在偷偷幻想,此人與她阿姐結合,後嗣只怕更甚。

這一切,都得看她阿姐的意願,她不能強行撮合二人。她嘿嘿一笑,不過那晚她阿姐的表現,也是耐人尋味的,小娘子面皮薄,她就不戳穿了,省得被人聽到,無中生有。

當然這些,她是不會告訴陳夷之的。

這貨一直針對她的事,可以不計較。畢竟來路不明的人,靠近好兄弟,是個正常人都會擔心她別有用心,多加提防也是對的。

如今風水輪流轉,到她替阿姐相看未來夫婿,考校一二,更是合情合理。說什麼相處這麼久了,這人應該沒什麼問題,那不過是身為‘兄弟’,與託付一個女子的一生,完全是兩回事。

阿爹阿孃他們那關,會更難過關的,誰讓這貨現在功不成名不就,她相信謝瑨、秦雲本身不看重這些,身為謝家人本身就是他們的驕傲,只想為兒女多多打算。

少年人功不成,可以努力,但他去歲被軍隊遣送,更確切的說是攆回京的,青雲之路斷絕一條,讓這貨走科舉之路罷,還不如讓他耍兩套槍法實在些。

再者家世,陳家祖上陳慶之,早先為梁武帝隨從,走的是庶族的路子,與當時世族是對立的,陳家為庶族,謝家為世族,世庶不通婚,就這一條能難為死他。

謝家女這是多差,才能下嫁庶族。

所以年輕人啊,且將這份愛,化為你撐起陳家大梁的動力吧,如此一舉數得之事,想想還挺美好的。道一鼓舞的看著滿面通紅的俊美青年。

陳夷之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許六更是瑟瑟發抖,他此刻回想起方才的境遇,臉色青一陣紫一陣的,連反駁道一的話都做不到,雖然人家說的有差,但他抱著樹訴衷腸,可是實打實的。

兩人齊齊鬧著大紅臉,瞪著她說不出話來。

吳四的到來,真真切切的解救了他們,兩人望著他,目光比平時還要熱切許多,“你們這是還有後遺症,連吳四都認不出了?”

道一說完就走了,她才沒功夫理這兩人,采薇是來認人的,她的事兒還多著呢,三人大眼瞪小眼,忙跟過去。

“采薇娘子,你要有心裡準備。”道一攔住了她,“死者是昨夜亥時來此的,但如今他面目全非,剩下一身衣裳和骨頭,可以證明死者死份,他的右腿曾經是否受過傷。”

采薇點點頭,她側身讓開。

王玄之面色如常的站在旁邊,“采薇娘子,你看下死者的衣裳,是否你丈夫邢五所穿。”

采薇閉上了雙眼,眼角劃出一滴淚水,“是我丈夫邢五的衣裳,那是我前天夜裡才做好的,上頭的一針一線,我甚至清楚的記得,衣襟上的浮雲下,有一處藏了顆薇菜幼苗。”

道一翻過死者的領子,“寺卿,上面果真有一顆薇菜幼苗。”

采薇眼睫輕顫,她睜開了眼,緩緩來到骷髏身邊,又慢慢蹲下身去,她一點兒也不害怕,輕輕撫摸著邢五的臉,“五郎,我來接你回家。”

道一瞧著難受,走遠了些才小聲說,“太便宜這個邢五了,死了還有人惦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