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者,天地之逆旅,人生者,百代之過客。

世事如潮人如水,兩年前的扶風藏書守姓名,此時竟已不為人所知,宏飛白並未表現出絲毫異狀,只是行禮一禮,道:

“在下宏飛白。”

“王兄大恩大德,在下難以言謝,他日必有所報。”

“少俠言重了……”

王安風笑笑,邀宏飛白先坐回了床上,自己則是在外屋教這些孩子們練字,宏飛白在屋子裡看著外頭那少年一遍遍俯身,握著那些孩子的手掌,教他們怎麼寫字,教他們這些字的意思。

六七歲的孩子,正是最活潑最坐不住的時候,此時卻非常安靜。

而王安風也沒有半點不耐。

宏飛白看著那少年眉目,焦急不安的心境竟也逐漸安穩下來,想了想,盤腿在床,打坐行氣,呼吸之間,體內的內力緩緩流動,片刻時間之後,已經在體內運轉了一個周天。

當重歸於丹田的時候,他卻猛地睜開雙眸,面龐之上,已失了鎮定。

昨夜受傷之後,他直接昏迷在了寒冰雪夜之中,料想自身在寒氣入侵之下,定然已經受了不輕內傷,可方才執行之時,卻發現何止是沒有內傷,就連自己原本的暗傷,都變輕了些許,行氣之時,暢快了許多。

顯然是在自己昏迷時候,有名醫施針,為自己行氣。

難道說,是王兄?

宏飛白神色變換了許多,卻只能夠得到這一個想法。

而在他打坐行氣的時候,那些孩子們已經回了各自家中,這屋子登時間倒是寬敞了許多,王安風在火爐裡生了火,上頭架上了個鐵鍋,豬肉切成了一口可以吞下的方塊,混著炒過的黃豆,已經開始小火慢慢燜煮。

乾柴在火爐中熊熊燃燒,王安風坐在個小馬紮上,將旁邊的乾柴掰斷,一點一點塞進火中,似乎發現了宏飛白已經甦醒,轉頭看他,笑道:

“宏少俠,可好些了?”

火光映照在少年面頰之上,一身布衣,黑髮如墨,唯獨只有安靜平和的氣質,與世無爭,宏飛白心中方才升起的疑惑猜測在這種氣質之下消去,心中暗笑自己,只覺得自己真的是被追得急了,什麼都亂想。

不過,肯定有人為自己療過傷。

等會兒倒是可以問一問。

心念微轉,宏飛白走下床來,才剛剛走到了外屋裡頭,便聞到了撲鼻的香氣,眸子微亮,道:

“好廚藝!”

王安風笑道:

“只是可惜,村裡屠戶不願將蹄髈賣與我。”

“否則,黃豆燜煮蹄髈,滋味要更好些的。”

宏飛白笑道:

“這樣也已經足夠。”

“只可惜有肉無酒,真是遺憾。”

王安風搖頭,認真道:

“你現在受傷,不能沾酒的。”

宏飛白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