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襲青衫,負手而立,神色淡漠。

獨立天地間,微風灑蘭雪。

背後是青山千重,天地遼闊。

浩渺無限的氣息,令伊鄉整個人從內心最深的地方,失去了繼續出手的勇氣,甚至於連帶著恐懼也消失不見。

他如何還能夠出手?

自習武以來,一直的目標,所眺望的極限,已然盡數在此了。

作為一名以身法為自己最得意技藝的武者,當真看到了武者速度的極限,所受到的震撼,足以推翻他過去全部的自傲——

天賦不夠沒有關係,悟性不夠沒有關係。

極限的速度,足以昇華為不遜色任何大宗師的手段。

伊鄉雙目茫然,眼前似乎還殘餘著剛才一瞬間的驚豔。

朝聞道,夕死可矣。

但是這種大宗師氣度,卻並沒有持續了太長的時間。

伊鄉看到了那青年臉上的蒼白,那青年眨了眨眼睛,氣度陡然又是一變,蒼白,卻仍舊有些許不著調,卻已經毫無宗師氣派,轉身蓄勢一息,伴隨咳兒呸的一聲,毫不客氣吐了口唾沫,罵道:

“那裡來的憨貨,腦殼兒被驢子踢了吧?”

“當年的武林盟主都沒有敢說出那種屁話!”

“四大護法?”

“我呸!”

“這種一聽就擺明了會給人推千百遍死得慘兮兮的名頭,你也好意思提出來?!我可去你姥姥的!我謝謝您看得起我,我謝您往上十八輩祖宗,奶奶的個皮的,什麼玩意兒?”

身後一個老者搖頭,溫和道:

“落羽勿要妄動氣機。”

鴻落羽揉了揉手腕,即便是在這個世界,施展出這種招數,機關手臂也承受不住極限的速度壓迫,崩裂出裂縫,但是他卻毫不在意,咧嘴一笑,大有酣暢淋漓的豪氣,重重一拍吳長青的肩膀,笑道:

“怕什麼?”

“不是還有你那什麼‘仙人渡厄’嗎?”

“老藥罐子幹得不錯。”

吳長青撫須微笑。

“你如此精神便是最好了。”

“今日加一份巴豆如何?”

鴻落羽笑容凝固。

屈指微彈,凝氣為陣,仙人渡厄,氣針落入鴻落羽周身穴道,自成一迴圈,鴻落羽本身氣機止住了消退,若非是因為手臂上裂縫仍舊還在不斷地蔓延,就彷彿施展如此絕藝,竟絲毫無損。

虛空當中,一襲黑衣咳嗽兩聲,重新現出身來。

雖是靈韻之軀,卻也看出淡薄了幾分,眉宇之中並無怒氣,反倒是震動要更多些,呢喃嘆息道:

“原來如此,一瞬三千擊,一擊三千法,偏執的極限,確實可怕。”

“你原先的身體應當支撐不住這種招數。”

“但若是有那位老先生在的話,他居然可以彌補你的體魄不足。”

鴻落羽嗤笑兩聲,想要出手,卻感覺到經脈中刺痛,只得作罷。

白虎堂堂主看向吳長青,心中震動實則更大,嘆道:

“凝氣為針,以天地為大補,這種醫術手段,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自古學醫皆困頓於四品,不能入宗師,若要入宗師,非得要以毒術輔助,未曾想到,純粹醫術,居然能達到如此境界。”

“先前說兩位稍弱,是在下之錯。”

鴻落羽眯了眯眼,道:“你能夠吃得下這一招……”

白虎堂堂主抬起頭,拂過長袖,平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