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王天策匕首下的太子,小時候也是叫過離棄道叔伯的。

先前離棄道說是再不欠他的,可是無論如何,情分還是在的。

離棄道喝下一杯又一杯,彷彿已經有幾分不勝酒力,看著旁邊的大椿樹,笑了笑,抬手輕拍樹幹,隨口道:

“這棵樹怎麼來的?我記得這玩意兒天京城根本長不出來,往前也沒有這東西……。”

周楓月喝了口酒,平淡道:

“我種下的。”

“十八年前,王天策大婚那一日種下。”

“按著東方凝心那邊的規矩,種一對椿樹,十八載後伐木為箱,放入絲綢,作為孩兒大婚聘禮所用,取長相廝守之意。”

離棄道微怔,復又笑道:

“若是女子如何?”

周楓月指了指樹幹,言簡意賅道:

“樹下有酒。”

“十八年陳釀女兒紅。”

離棄道呢喃兩句,搖頭嘆息,笑道:

“取出來吧,那酒沒有用了。怎麼,看什麼看,再看也沒有用,咱們還能把王天策的兒子賣出去不成?”

“你我二人分而食之算了。”

周楓月沒有動作,只是看向離棄道,道:

“喝酒可以,可是你要告訴我,王天策究竟是怎麼死的?”

“……你什麼意思?”

周楓月平靜道:

“龍氣反噬綿延極長遠,當年薛家弒殺祖龍,受三朝重器龍氣反噬,前十代皆不足及冠而亡,最後一縷龍氣歷經千年而不散,雖然不至於早死,代代最傑出者天性情感卻淡漠於常人。”

“當年王天策絕對已經看到了破去龍氣的希望,否則明知道自己被龍氣反噬的情況下,驕狂如他,絕對不可能生下孩子。留孩兒一人承受龍氣之苦,早早逝去。”

“這不符合他的性格。”

離棄道沉默了下,呢喃道:

“……當年確實看到了一線生機。”

周楓月平靜道:

“他向來擅長把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