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扇了一巴掌的魏旭依舊一臉懵逼,這位資料上顯示連武者都不算的範太閒,居然可以在自己沒反應的情況下扇了自己一個巴掌,自己可是為偽天階的高手啊,結果卻愣是沒有反應過來,等臉頰疼痛的時候,魏旭才恍然大悟。

來到北海之後,就一直吃悶虧,先是遇上不顯山不露水的龍十三,然後又遭遇了儒聖方人王,甚至被功法詭異的王妙人毀了容,原本就一身怒氣打算發洩在范家身上的魏旭,此時又捱了他自以為是廢物的範太閒一巴掌,而且打得位置極為討巧,正是自己被王妙人燒傷的部位,

面對如此奇恥大辱,魏旭勃然大怒道:“你找死!”

也不管眼前的範太閒是否是扮豬吃老虎的玩意,魏旭只想著將對方碎屍萬段,手中的紅色長刀再現,就要將範太閒給一分為二,刀身泛起了紅色真氣波動,明顯是動了殺心,下了死手,面對著魏旭的來勢洶洶,站在原地的範太閒伸出一手摁住對方的紅色長刀,魏旭催動體內真氣,刀鋒越顯得紅光,真氣與真氣在空中互撞,形成角力。

魏旭臉色猙獰,一手握刀不能再進,那就雙手都使上,氣勢立馬不同,原本被控制住的長刀,居然硬生生的往前推了幾步,看來這魏旭也並非浪得虛名,拋開其他因素,這真氣的濃郁度,實在很難想象對方只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武者。

見對方使出蠻力,範太閒身形順勢往後一掠,不與之正面交鋒,這本就不是他擅長的作戰方式,魏旭握緊長刀就要追殺,一邊揮動長刀一邊喝道:“我倒要看看,你這飯桶難不成真的是高手不成!”

範太閒不理魏旭口中挑釁,而是左手凌空而起,接住了柳三千從側邊揮出來的一拳,柳三千神情詫異,若是說躲過少爺巴掌是僥倖,給少爺一巴掌是趁著少爺分心,那能正面擋下自己這一拳又該如何解釋,眼前所謂的飯桶,如果修為不是天階的話,那柳三千打死都不信。

只是為何這二十多年修為寸步不進,一出手便是天階,柳三千一臉疑惑,冷不丁的望向司徒文的遺照,似乎反應過來,魏旭再次殺到,大喝一聲,長刀遊走,突入死角,想要貫穿範太閒的胸膛,只是範太閒左手擋住柳三千,右手往前一推,只以手掌之力,便再次攔截了魏旭的長刀,沒給對方發力的機會,猛然起膝,重重的頂在了對方的腹部之上。

魏旭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記膝撞給撞的倒退數步,於此同時,柳三千也被範太閒給甩了出去,主僕二人站定身形之後,範太閒起手,原本擺在靈堂旁邊的棋子似乎擁有靈性一般,浮空而立,共有361枚,黑棋為181枚,白棋為180枚,黑白分明的分割兩方,蓄勢待發,仔細一瞧,棋子之上還覆蓋了一層真氣薄膜。

柳三千拉住了被憤怒衝昏理智還想再衝上去的魏家小少爺,然後望向範太閒,這會的眼神不再輕蔑,而是認真道:“大龍棋陣,司徒文將這陣法都教給你了?”

範太閒冷笑一聲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們要是老老實實做客,我還是以地主之誼相待了,但要是想要搗亂,這裡可不是你們可以放肆的地方!”

“不僅僅是陣法,看來他連一身修為都過度給你了,難怪有恃無恐。”柳三千嘀咕道,難怪司徒文會突然去世,想必是做了逆天的行為散去一生修為而圓寂的吧,這樣一想,幾天前的天劫就有原因了,當時柳三千還以為是那位不顯山不露水的高手在渡劫,現在看來,那天劫是眼前的小子引來的。

聽到這話的魏旭明白了過來,難怪這個廢物可以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武力突飛猛進,原來是司徒文傳功的原因,這范家好大的野心了,讓範太閒做了那麼多年的廢物,為的就是韜光養晦來個一鳴驚人,今兒個看來是自己倒黴,正好就撞到槍口之上了,這司徒文早不傳功,晚不傳功,非要在自己找麻煩的時候傳功,老天爺還真是跟自己過不去。

可一身怒火無處可發洩的魏旭並不想這般狼狽退場,就算對方得到了司徒文的修為又如何,一個范家還敢跟魏家作對不成,魏旭咬牙切齒道:“柳老頭,你不是想要跟司徒文清算當年恩怨嗎?現在司徒文一生修為都在他身上,何不就在他身上找回場子。”

柳三千蠢蠢欲試,當年落敗給司徒文的他早就已經明白,對方的天賦與自己壓根就是天差地別,無論修煉多少年,只要司徒文一日不死,同樣的時間情況下司徒文絕對比他進步的要快,所以他一直沒有信心,但面對範太閒就不同了,總不能司徒文一生修為他都給吸收掉了吧,那也駭人聽聞了,在柳三千看來,能吸收六七成已經是大福了,再多的也就沒了,而自己面對六七成實力的司徒文,還是很有信心的。

柳三千想到這便開口道:“當年我敗於司徒文,今日便要試試看,他的大龍棋陣是否依舊牢不可破!”

範太閒聞言冷哼道:“還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狗,這位前輩好歹也是與我師父同輩的高手,跑來與我一個小輩計較,也忒不要臉了。”

柳三千自知理虧,不與範太閒做口舌之爭,人往前的同時金身浮現,範太閒不慌不忙的落子,以靈堂為棋盤,黑子先下,每落一子,氣海翻騰,氣機秒可不言,以棋子為武器攻向柳三千,由於棋子阻擾,柳三千一路躲閃,只是每落腳一次,不出半秒,便有棋子浮現,黑白棋子浮現於空中,真的彷彿兩人在對弈一般。

大龍棋陣是司徒文的成名技,也因此幫他贏得了棋聖的外號,古往今來,天階高手數不勝數,但以棋為原理入天道的也只有司徒文一人,當然,如今多了一個範太閒,捨棄自家成名技驚雷拳,這十七年來耳濡目染的範太閒,早就將大龍棋陣的精髓記在心中,此時使出,居然頗有幾分超越司徒文的趨勢。

場中白子已落十枚,黑子落下十一枚,柳三千任然未能近身突襲成功,棋盤雛形已有,一旦棋陣形成,柳三千就更佔不到便宜了,與這陣法教過一次手的柳三千明白,想要擊敗對方,必須再對方落在三十子之前一拳擊倒。

於是不顧棋子追擊,這位天階六品高手深吸一口氣,渾身真氣暴漲,是打算硬抗下對方棋子以造成近身搏殺的局面,他一往無前,彷彿一尊活佛衝鋒一般,棋子落在他的身上,紛紛都被那金衣給彈開了。

範太閒知道對方想法,人往後拉開幾個步伐,棋子隨他而動,僅僅只是一瞬間黑棋便如狂風暴雨絞殺,白棋消散於空中。

“我來畫龍你點睛!”

範太閒默唸一句,眼中精光熠熠白子落在最黑棋前段處,如同龍被點睛,一條大龍栩栩如生。

做大龍!

柳三千臉色大變,不再追殺,而是轉身拉著懵懂無知的魏旭一掠數里,狼狽逃脫,棋盤已成,再留在這裡也只有捱打的份。

范家大院,一條由黑棋形成的大龍遨遊四方,如君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