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中,侯玄演捧著閻應元的奏章,連夜召集了朝中兩個大學士和十個重臣。

閻應元在奏章中說的很清楚,從漠北和羅剎人打,不能動其筋骨。無垠的雪原和寒風,是他們最好的屏障,他們只要派出不足千人的探險隊,就能肆意地殺戮當地的土著。而朝廷雖然將大片領土納入統治,卻無法和別的地方一樣,保護自己的子民。對此閻應元上奏建議,將徵遼大軍調往漠北,留下少量人駐守滿洲。

而大軍則和夏完淳的靖北軍一道,對準噶爾開戰!

只有透過準噶爾,才能討伐羅剎國,徹底根除這一禍害,為無故死難的國人報仇,淨綏帝國的北境邊疆。

準噶爾並不是一個軟柿子,閻應元的這一封奏章不同於以前的任何奏章,這一封直接就是點名了,為了有道路討伐羅剎,就要拿沒有嫌隙的準噶爾汗國開刀。

身為一個上將,閻應元直接就沒有考慮過什麼結盟或者借道的想法,兩個大國交戰,把補給線放在其他國家的手裡,是對遠征將士的性命不負責任。

只要準噶爾兩面三刀,切斷了靖北軍的補給線,討伐羅剎的幾十萬人就成了懸在海外的孤軍,情況十分不利。所以閻應元直接上奏,建議征服準噶爾。

這一封奏章十分對侯玄演的脾氣,但是朝中的大臣意見不怎麼一致,首先就是老生常談的問題:師出無名。

準噶爾雖然一直是靖北省的假想敵,但是彼此間畢竟還是沒有撕破臉皮,貿然討伐於理不合。其次就是準噶爾是一個疆域極大的汗國,全民皆兵下控弦之士不下五十萬,在後世的歷史中,也是滿清的一個勁敵。還有就是滿洲剛剛平定,就將大軍撤出,恐怕會有風險。

大家意見不一,侯玄演也不敢貿然決斷,若是征服了準噶爾還好,陷入戰爭泥潭的話,就怕沙俄趁機而入。

現在準噶爾和沙俄的關係很微妙,他們打不過沙俄,沙俄一時半會也吃不下這塊肥肉,但是靖北省的出現,讓這對老冤家一時間勾勾搭搭,有了共同的敵人。

就在眾人爭吵不絕的時候,兵部尚書姜建勳站了起來,所有人包括侯玄演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愛卿,有何話說?”

姜建勳頓了頓,抱拳道:“臣只想問陛下,和羅剎人有和好的可能麼?”

侯玄演沉思片刻,張嘴道:“一山不容二虎,羅剎人的胃口太大,朕也不是無慾無求的人,要說和好只能是在戰後談判桌上,一方被打的不能翻身,才有可能締結合約。而且這份合約,註定是不公平的。”

姜建勳劍眉一橫,斜飛如鬢,凝聲道:“那陛下就不該猶疑不定,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閻大將軍所言情切理據,實乃金玉良言。”

侯玄演一拍桌子,說道:“好!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準噶爾沒有錯,錯就錯在它生錯了地方,傳旨下去派人知會夏完淳,明年三月份就要開戰。”

陳明遇一看,也知道這件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便起身道:“陛下,討伐準噶爾檄文,該如何寫就?”

“就說他們勾結羅剎人,是敵酋幫兇,還收容與我們為敵的汗國餘孽。”

若是說最近的幾次對外戰爭,都比不上這一次的,遠征漠西的準噶爾是很賭的一步,沒有人知道他們的戰力,但是絕對不俗。

侯玄演激動地徹夜難眠,雖然戰事還有三個月,但是決定了之後就要開始準備了。

自己在邊境上的近百萬大軍,終於可以一展拳腳了,若是打通了準噶爾,就可以直接北上進入歐洲的陸地。當年成吉思汗從這裡打進了匈牙利,並且橫掃了整個歐洲大陸。

第二天盯著一個熊貓眼的侯玄演,召見了萬國使者,在皇宮設宴招待這些藩屬國的國王和太子。

這些小國的王室,已經幾代人沒有來過大明朝貢了,他們都被這大國氣象所震懾,心中暗暗決定一定要更加躬馴,免得跟暹羅緬甸一樣遭到滅國之災。

以前的時候,中原王朝雖然也是一方霸主,天朝上國的存在。但是那時候都比較溫和,不會動不動就滅國,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侯玄演大手一揮,已經接連滅掉幾十個大小國家,包括漠北的汗國和滿剌加島上的蘇丹國。

禮樂聲起,廣場上迎來一支儀仗隊,侯玄演乘皇帝鑾輿來到中央的高臺上,旁邊是一身正裝鳳冠霞帔的黃櫻兒和顧菱兒。

所有人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垂手肅立在臺下,中間歌舞暫歇,侯玄演坐定之後,下面的一群藩屬王室躬身行禮。

侯玄演笑著揚聲道:“諸位遠道而來,不必拘禮,都坐吧,坐吧...”

眾人這才歸位落座,侯玄演繼續說道:“自甲申國難,滿清為禍四年,這期間我們彼此聯絡割斷。如今太平盛世,韃虜已滅,朕與爾等可要時常聚聚,以敘情誼。”

眾人紛紛稱是,雖然大家都知道彼此沒有什麼情誼,若說有也是日本和朝鮮這樣的國家,受了侯玄演的大恩,可能還有一點情誼在。像漠北的汗國,南洋的小國,幾乎都是一群傀儡,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靖北徹底吞併了。

尤其是日本國主德川家光和朝鮮的準太子李卓霖,看向臺上的眼神中,已經不似看人的目光。那是對神明的崇敬,侯玄演是他們想要模仿的目標,不管是德川家光還是李卓霖,都對這個鄰居帝國的復甦和發展趕到神奇,並立志學習它。侯玄演就勢這一奇蹟的締造者,並且都讓他們見識過,大明如今的兵威。

一番客套話寒暄之後,歌舞表演繼續,禮部下了大功夫準備的節目,十分有逼格。顧炎武邀請自己的好友王夫之,鼓搗出的這一場頗具氣勢和韻味的表演,就連侯玄演都看得津津有味,並且回頭跟內侍竊竊私語評論起來。

若是有耳朵尖的,肯定能聽侯玄演說的是:“那個領舞的不錯,是教坊司的麼?”

小李子會心一笑,露出一嘴的小白牙,點頭道:“奴婢明白,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