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著馬跨過了運河上的一座木橋,傍晚時分本該沒有多少人了,但是臨近中秋街上的人反而多了起來。

前方有許多人圍著一處所在,偶爾有調笑的聲音,還夾雜著幾句女子的聲音。

侯玄演心頭一喜,來了!終於來了,這不就是調戲民女,讓老子看到,英雄救美的橋段麼?

惡趣味爆棚的侯玄演趕緊牽著馬翹著腳往前走,暗中的侍衛不經意地擠開人群,為他騰出了一條路來。

只見前面是一家青瓦白牆,小院朱扉,門楣上一道匾額,字跡娟秀,寫的是“月煙樓”三個大字。

侯玄演撇了撇嘴,原來是個青樓,雖然此地顯得很是雅緻,但是老司機侯玄演知道,這個時代高檔的青樓,都是這樣的雅得讓人髮指。

侯玄演剛想走,就見門前走出一個小姑娘,眉目如畫,俏臉緋紅,雙手插腰,氣鼓鼓地指著面前的人說道:“我家小姐是王爺親自赦免的,你們這些人還在這裡胡言亂語,是質疑王爺麼?”

侯玄演一聽還有自己的事,掉轉頭來仔細一看,這個小姑娘面生的很,自己沒有認出來。

這時候人群中一個錦衣搖扇的公子哥,稍微有些肥膩的身軀,硬要裝出一份儒雅來,也是難為了他。

“小娘子不要拿王爺的名頭嚇唬人,誰不知道王爺最恨漢奸,你家的老爺就是天字第一號的漢奸,王爺怎麼會包庇漢奸的家眷。

你們還在我們揚州落腳,開了這家月煙樓,出來賣笑還這麼囂張,憑什麼不讓我們進?”

侯玄演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這群人要進來消費,被拒之門外了。

小姑娘雖然年幼,但是伶俐潑辣,面對一群男人絲毫不落下風,氣鼓鼓地嬌叱道:“呸,你們這群虛浮浪蕩的膏粱子弟,還想來我們月煙樓。我家小姐說了,這裡只歡迎舊友和才子,想要買笑的清另尋他處。”

院門內一個略帶傷感的聲音傳來:“算了,把門閉了吧,不要理會這幫人。”

侯玄演覺得稍微有些耳熟,等到人出來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她。

這個女子一襲月白色的白綾裙,挽了一個落雪髻,韻味如三秋桂花,六月菱子。

一眾膏粱子弟見到她的本尊,頓時沒有剛才的囂張,堆著笑說道:“我等也是久慕夫人大名,為什麼要對我們這般殘忍吶?”

侯玄演實在受不了了,走出人群一腳踢在這個胖子屁股上,這麼多年的戰陣下來他的力氣很大,這一腳踹的被酒色掏空的浪蕩子一個趔趄,摔倒趴在地上。

先前堵門舌戰群“儒”的小姑娘心下暢快,拍著手笑道:“盧公子這是做什麼,不過年不過節的,行此大禮人家可沒有紅包給你。”

胖胖的盧公子爬起身來,周圍的僕從紛紛擼起袖子上前,讓他膽氣稍壯,咧著嘴罵道:“你是哪來的王八蛋,你知道我是誰麼?”

侯玄演還沒說話,柳如是已經如見鬼魅,臉色刷的一下變得通紅。眼前的人她可太熟悉了,幾次三番出現在自己的噩夢中,每次想起來都羞窘萬分。

侯玄演臉色一寒,久居上位的氣勢壓的人喘不上氣來,盧公子囂張跋扈的眉眼逐漸變得躲躲閃閃,幾至不敢直視。

屍山血海殺出來的王爺,瞟上旁人一眼,都會令人心生戰慄。

“滾!”

盧公子如蒙大赦,顫著腿轉身就跑,他身邊的打手一看也落荒而逃。

秦禾慢慢放開了握著刀柄的手,繼續默默站在他的身後。

柳如是神色複雜的看著他大呈威風,這個人是他的殺夫仇人,卻也是見過自己赤身裸體的人。

她十四歲就嫁與年逾花甲的大學士周某為侍妾,後來還經歷了幾個男人,但是都沒有面對侯玄演的這種感覺。

周圍的看熱鬧的百姓,不知道他的身份,都在指指點點。

“這位大叔好生厲害,只看了一眼就將那可憎的盧三兒嚇跑了。”小姑娘拍著手稱讚道,侯玄演苦笑一聲,下次出門一定把鬍子剃了。

不理會又一個變相說他老的小姑娘,侯玄演轉身說道:“錢謙益降清的時候,柳如是曾經阻攔過,這也算是民族氣節,本王因此赦免了她的罪過。今後誰在前來搗亂,就是拿我的話不當事,一群好好的兒郎不努力上進,天天就知道欺負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