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歸途(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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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遼東入關,天地彷彿是換了人間,漫天瀰漫的刺鼻硝煙味和震耳欲聾的炮聲,統統不見了。
寬闊整潔的道路上,往來行人如織如促,青山綠水藍天白雲,一片太平祥和的景象。
五月份,關內的天氣已經有些熱,侯玄演的儀仗經過畿輔,要從大名府取道京杭運河趕回江南。其實走海路更快,但是侯玄演還是選擇了河道,一來可以看一看各地的風貌,瞭解下自己的政令在下面的施展程度和效果。二來大海茫茫,總是給人不安全的感覺,“諸葛一生唯謹慎”,穩妥第一的侯玄演除非迫不得已,很少走海路。
到了徐州地界,當初吳三桂掘開黃河,不知道淹沒了沿途多少的村鎮,甚至很多大城都被埋在了黃沙之下。
黃河的威力是一般人很難想象得到的,這已經不算是災害,而是災難。
一匹通體漆黑帶著修長白色鬃毛的駿馬,踏在乾涸的地面上,這裡到處都是黃沙衝擊後的景象。
身後的親衛們緊緊跟隨,秦禾勒住馬韁,喘著氣說道:“王爺,今日可上船夜行,或可少在徐州滯留一天。”
侯玄演低頭看了看周圍,全是這種土地,一道道的裂縫訴說著這裡剛剛過完一個缺雨的春天。春雨貴如油,如今已經是五月份,剛剛過完芒種。徐州的田地裡卻很少有耕作的農戶。
侯玄演淡淡地點了點頭,沒有回答,只是縱馬到前面一個樹蔭下,此處一個老漢正在歇息,黑漆漆的破草帽蓋在臉上,只穿著露出兩條幹瘦臂膀的短衫,睡得正甜。
“老丈...”
野外睡覺畢竟睡不死,被侯玄演一叫,老漢拿開草帽就看到自己被一群騎著高頭大馬的兵士圍在中間。
“諸位軍爺,問路麼?”老漢忙不迭爬起身來,笑著問道。近來當兵的屢從此地路過,軍民之間的關係也因為北伐軍嚴明的軍紀有所緩和,老漢雖然有些緊張,但是看得出並不害怕。
他細細打量起這支人馬來,這些人的軍服真是好看吶,比知縣大老爺的官服還好看,還有威嚴。
侯玄演笑著問道:“我看這裡田地不少,卻沒有人耕種,只有老丈一個在此看守,咱們村子裡的勞力呢?”
“軍爺有所不知,這些田是河裡的泥沙,被吳三桂那個大漢奸扒了黃河流出來的,這種地上是不會長莊稼的。非得等到來年,壓住的草啊樹啊的,變成了養料,這地才算是活了過來。咱們縣上的青天大老爺,怕大家閒著沒飯吃,就帶著鄉親們往遼東運糧去了。”老漢呲著牙說道,看得出他的心情不錯。
“....”
侯玄演當然知道為什麼他看起來心情不錯,因為給徵遼兵馬運糧,是有錢可賺的。而且看來這個縣的人賺得不少,不然這個老漢不可能說起這件事憋不住的笑意,那是發自內心的開心,侯玄演看得真真切切。
侯玄演的本意是調動糧商的積極性,發動全民徵遼,保證給養充足。而且商業是最容易把一個國家連線起來的,商人運糧的途中,無形中就會給路上的居民帶來謀生的機會。
沒想到這個縣令看著自己縣中的土地不長糧食,竟然突發奇想,帶著治下百姓去運糧致富了。
“要不要讓徐州知府來見您?”秦禾小心翼翼地問道,這個知縣也算得上不務正業,放著勸課農桑這樣的金科玉律不守,帶人經商...
雖然侯玄演大肆發展商業,鼓勵開明士紳置辦工廠,但是士農工商的排名在大明依然很有市場。這是一個潛移默化的過程,有些事註定不可能一下子就改變。
侯玄演擺了擺手,反問道:“為什麼要驚動人家知府,這個縣令幹得不錯,人就是要學會變通。這些地上顆粒無收,還要他守著泥沙過日子不成,給我記住這個縣名,回去之後我要褒獎一番此間縣令。”
眾人騎上馬,繼續往河邊的港口趕路,除了侯玄演自己的親兵,身邊並沒有當地的官吏陪同。
這一路上,侯玄演早就傳下令來,當地官員不得前來迎來送往,最多就是安排個住所。所以徐州府的官員一個都沒來拜謁王爺,反倒是見了很多舊部守軍。
尚可喜已經從海運押抵金陵,侯玄演連見都沒有見他一面,這個狗賊漢奸是滿清的鐵桿奴才,忠心不二。後世竟然讓他活到了古稀之年,而且留了一大堆後代子孫,開枝散葉還給他歌功頌德。
到了河邊港口,早就有一艘大船在此等候,侯玄演等人的到來,迎來眾人紛紛側目。
這麼大的排場,不知道又是哪一位權貴出遊,百姓們指指點點,侯玄演鑽到船艙倒頭就睡。
水上趕路的日子十分無聊,尤其是這一回,一連幾天的顛簸之後,終於到了龍潭港。
金陵已經是五月下旬,江邊繁忙的景象又和北方不同,重回金陵的侯玄演踏上港口,乘坐著親王架輿,回到了闊別半年之久的金陵城。
此番雖然不像以前是大勝而歸,終究是打破了山海關,收復了寧遠,算得上得勝而還。
陳明遇帶著官員在王府外宮內等候,侯玄演進了王府先是去和百官會面。
侯玄演邁步走進大堂,百官側目,侯玄演從容不迫地走到王位。
“諸君,好久不見。”
百官頓首齊聲道:“王爺。”
離朝這麼久,再見王爺,大家才發現這半年就跟他沒走一樣。侯玄演的政令仍然在按部就班的施行,交通的便利和道路的整飭,讓大明帝國更加聯成了一個整體。
“我從遼東歸來,沿途民生安逸、海晏河清,這都是在座諸位的功勞。”侯玄演由衷地說道。
馬士英出列道:“王爺說的哪裡話,下官們只是做了分內之事,反倒是王爺打破山海關,生擒尚可喜,再立不世之功,真乃國家柱石,大明真不可一日無攝政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