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游龍戲鳳”還是“蘇三起解”,都是以大同婆娘為主角寫出的戲劇,足見當時文人墨客對這些身懷絕技的美人兒的嚮往。

笑談歸笑談,侯玄演對自己的這個兄弟還是十分了解的,問道:“一濁,你這麼遠從大同趕來,不是為了給大哥獻女人的吧?”

洪一濁抿了口水,側著身子笑道:“還是瞞不過大哥,我們的人在靖北這麼久,發現一件事。大哥建靖北省之後,我們與準噶爾已經接壤,這個汗國不容小覷。他們的首領巴圖爾琿臺吉已經獲得額爾德尼巴圖爾琿臺吉的稱號。繼承其父統治準噶爾,與和碩特部的鄂齊爾圖汗共為丘爾幹盟主。這廝多次打敗羅剎人和哈薩克汗國,國內南侵的呼聲很高,尤其不滿我們佔據漠南草原。”

侯玄演一聽,心裡咯噔一下子,準噶爾確實不容小覷。當初嚇得康麻子屁滾尿流,連打到他東北老家的羅剎人都妥協之後,就為了防備準噶爾汗國。

現在帝國到處樹敵,往南還好說,自己手裡的水師無敵。但是到了北邊,就是騎兵的天下,否則就算能打贏,也根本追不上別人。靖北成立不久,根本沒有強大的騎兵部隊,在草原爭雄自己現在還不佔優勢。

“你們還是先刺探情報,這個階段我的首要敵人,依然是滿洲建奴。徵遼之後,我們再商議處理草原上的事情。”侯玄演只能這樣說,洪一濁嘆了口氣,也明白眼下的處境。

“大哥放心,我一定將草原摸透,將來大哥要出手,也好知己知彼。”

侯玄演眉尖一挑,動情地說道:“好兄弟。”

兩兄弟密談漠北草原大勢的時候,外面一個親兵抱拳道:“王爺,義興伯派人來取酒,說是王爺輸給他的。”

侯玄演站起身來,說道:“正好肚子餓了,你帶上我的一罈好酒,我們去他那裡蹭頓飯吃。”

帶著洪一濁來到北平街頭,在閻應元的治理下此地儼然是一座軍鎮,到處都是持戈的將士巡查。

徵遼期間,恐怕北平作為橋頭堡,又將迎來一次巨大的機遇。尤其是侯玄演的運糧助戰政策頒佈之後,肯定有各地的人前來,到時候戰後凋敝的北方,也將迎來一次重新崛起的機遇。

就像是後世的朝鮮戰爭、越南戰爭一樣,美國的這兩次戰爭,生生把日本帶了起來。

戰爭帶來的需求太大了,尤其是這次徵遼,已經鐵定了是一場全民戰爭,到時候順帶起飛的恐怕不止是北平一座城市。

來到鄭遵謙的住所,閻應元、李好賢等人都已經齊聚於此,李好賢撫掌大笑:“我說什麼來著,你派人去請王爺,他未必賞臉。你去討酒,王爺定會來蹭飯。”

鄭遵謙捧場道:“還是齊國公最瞭解王爺。”

侯玄演罵道:“李好賢,今日這壇酒誰都能喝,就是你不行。你在旁邊為我們倒酒助興,看我們痛飲。”

“那不是要了標下的命麼,別人的酒再香俺也不饞,唯獨王爺的酒,得一滴標下就得償所願了。”李好賢彎腰笑道。

侯玄演從親兵手裡接過酒來,往上首一坐,說道:“今日喝酒可以,等到過完年後,三軍將官自我以下,一律禁酒。士卒可以少飲驅寒,我們這些人要指揮千軍萬馬,腦子時刻都得清醒,要是喝醉了誤了大事,我可是要軍法處置的。”

“都聽王爺的。”

“這次,非得在山海關上,看了尚可喜老賊的腦袋!”

山海關外,尚可喜也已經做好了迎敵的準備,滿清這次給了他們足夠的支援,不管是松錦還是山海關前,遼東兵馬戰意昂揚。

遼人治遼,是他們的心中最渴望的結局,現在已經實現。這裡的百姓對大明朝的感情其實很是淡薄,這也不怪他們。

大明朝自宣宗皇帝撤銷奴兒干都司之後,大明在遼東的統治就名存實亡了,當時的山東承宣布政使司包含遼東半島,勢力最北界為鐵嶺、開原一帶。再往北,就已經不是大明勢力能夠保護的地方了。

到1616年努爾哈赤建立後金,並開始了和大明朝的戰爭時,明朝在遼東地區的據點包括瀋陽、遼陽、鐵嶺、撫順等地紛紛丟失,到萬曆年間只剩下遼西走廊一帶。

在這種環境下,造就了遼人只為自己戰鬥的性格,他們可以漠視前來支援的友軍全軍覆沒而不去救援,因為他們首要保護的,只有自己的利益。

而且遼軍的組成,也不是隻有漢人,其中充斥著大量的女真、蒙古、朝鮮等族人。

長期的雜居生活,讓他們養成了粗狂、豪爽、剽悍的性格,也讓他們的價值觀念發生了改變,華夷之辨在遼東漢人的心中,已經淡漠了。

以前滿清強大,大明式微,山海關就是大明抵擋建奴的屏障;現在大明強大,滿洲建奴油盡燈枯,山海關反倒成了建奴抵擋漢人的屏障。說到底,遼人不喜歡被強勢的一方完全征服,他們渴望著自立。

吳三桂也好、孔有德也好,他們都是遼東士紳的代表,為了遼人的利益,現在他們要把侯玄演擋在山海關外。

尚可喜被安排在山海關,就是對他最大的肯定,尚可喜的能力毋庸置疑,所有人都把希望寄託在他的身上。

看著關下皚皚白雪,尚可喜心中不無憂慮,等到雪化的時候,此地將會血流成河。

沒有哪一次的戰事,會趕上這一次的慘烈,殊死相搏之後,遼人的命運也將被定格。

想到那個四年間,縈繞在所有清兵心頭的名字,尚可喜握緊了拳頭。

“侯玄演,我在山海關等你來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