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此間少年,生作死別(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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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清兵不為所動,甚至流露出殘忍的笑意,上前驅趕著剩下的女人繼續幹活。
鳳陽府的壯丁,都被驅趕到清流關上做苦力,後來濟爾哈朗聽信了蘇班岱的話,將他們全部砍頭將人頭拋下山去,想要震懾北伐軍。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這些婦人倚著門盼良人歸來的時候,她們的丈夫已經在清流關被屠盡了,更可憐的是她們還要為仇人繼續做苦力。
濟爾哈朗沒想到此舉徹底惹惱了侯玄演,一把火把他們燒了個乾淨,金陵鎖鑰清流關就這樣被攻下了。濟爾哈朗也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一舉失掉了最鳳陽府前最險要的關卡。
如今城中鮮有男丁,婦孺老人就被逼著從家中出來,為清兵做苦力。
站在城樓往下看,中都鳳陽如今跟地獄一般,到處都有皮開肉綻的婦人伏在地上哭泣。這些可憐的人,只要超過一段時間不起來,就會別拖下去處決掉。城中到處都吊著不聽清兵指揮的屍體,韃子們將他們殺了還不算,還要將屍首掛在各家門口,警告他們不聽話的下場。
鳳陽的一處高門大院前,吊著幾十個屍體全是老弱婦孺,最大的白髮蒼蒼,最小的才咿呀學語。幾個年輕的婦人衣衫不整,還有個年幼女童,也沒逃過這可怖的命運。看這樣子,院中本應該是家破人亡,但是內院裡此時正聚著四個少年。
四個人圍著一個小火爐,爐中不敢生火,若是有煙冒出清兵肯定會再次進來搜查。門口掛著的屍體是他們最好的擋箭牌,為首的漢子年紀不大,膚色黝黑,皺著眉頭說道:“狗韃子越來越沒人性了,我們必須把城裡的情況傳出去,讓督帥知道城中百姓的水深火熱。可恨城中的看管實在太嚴了,你們都說說,有什麼好辦法。”
原來這四個人是潛象營的暗探,剛剛說話的就是他們的頭目,名叫張元化,年紀雖小卻是洪一濁從蘇州挑選出來的舊班底之一。他們躲在城中已經很久了,前些時間還能往前線傳些訊息,但是鳳陽城被圍之後,就再難有所行動了。這些天的打探,他們已經知道城中的情況。若是外面的北伐軍全力進攻,鳳陽根本守不住三天,說不定一天就破了。只因為此城雖然雄壯,但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裡面早就爛透了。守城需要的糧食、器械、兵源,這裡統統沒有。
一個腦袋圓圓、身子微胖的探子說道:“大哥,現在韃子的兵力明顯不足,鳳陽城是方形的,有東南西北四面牆,我看肯定有一些是輪防的。從那段城牆出去,應該可以出城,到時候去營中面見督帥,才好請他快快發兵哩。”這些探子除了年長的林三,其他的都是些少年。洪一濁看中的是少年機靈勁,而且敢打敢拼,顧慮不多。
“你說的倒是個主意,就是不知道狗韃子如何輪防,咱們若是找錯了,豈不是自投羅網。”年長的探子林三,一邊擦著手裡的刀,一邊說道。
旁邊耳朵貼著牆的趙宏突然擺手,房中頓時安靜下來,不一會一陣哀嚎聲響起。很快,聲音就消失了,幾個探子心知肚明,那是韃子又在牆外處決人了。隔著這堵牆,就是一條幽深的小巷,以前是坊間百姓來回的過道,現在儼然成了刑場。牆外殺人無算,血流的太多,甚是洇溼了牆面,讓這堵牆上很大一塊從黃白色變成了暗紅色。
等到趙宏示意人走遠了之後,張元化站起身來,怒道:“這群畜生!”
“我們正好六個人,今夜每人從城中一面牆翻出去,運氣好的有一個可以逃出此城,將城中的事告知督帥。運氣差的大不了咱們六個都死了,也好過天天在這裡看韃子幹這些喪盡天良的事。”謝驚蟄一拍地面,低聲悶喝道。他是浙江麗水人,在這六個兄弟中麵皮最是白皙,又被叫做小白。
“小白說的對!大哥,就這麼幹吧。”林三雖然年紀最大,但是一行人包括林三都習慣了管張元化叫大哥,而張元化卻叫他做三哥。好在他們彼此論的清楚,四個人出生入死這麼久,早就將彼此的性命交給了對方,感情比親兄弟還要深厚。
趙元化沉吟片刻,眉毛一挑,說道:“弟兄們,若是如此咱們很可能全部要死,就算有人活下去,也最多活一個。你們想好了麼?”
除了貼在牆邊放哨的趙宏,其他人紛紛拍著胸脯立誓。
趙宏嘴裡含著一根稻草,比了個手勢,示意自己也同意。
張元化血氣上湧,臉色酡紅,拔出潛象營的短刀伸到中間,說道:“好!我們弟兄四個今夜就是死別,從此江湖路遠註定剩下一個獨行,不管是哪個活了下來,千萬記得照顧好你三位兄弟的阿爹老孃!”
三柄短刃一起伸了過來,明晃晃的刀尖碰在一塊,四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然。
此間少年四人,在最燦爛的年紀,生作死別,只為了胸中大義。
破馬長槍勒燕然,自古英雄出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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