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玄演開懷大笑道:“中原常有反正,是滿清不得人心啊。南陽若是到手,越過這條小河就是洛陽。不行,我要回到金陵,一方面從東面造勢,為堵胤錫吸引清廷兵力;另外也要積蓄錢糧,打造兵器,為北伐做好準備。端哥,川蜀交給你了,如今形勢還算可以,等到出蜀那天,我保你做平西將軍。”

夏完淳若有所思,沉吟道:“督帥,河南義軍不過是小股武裝,若是滿清發兵,旦夕可平。若是因為這樣就出師北伐,是不是有些太過草率了。要知道咱們後方還不穩固,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啊。”

侯玄演點了點頭,踱著步子說道:“你說的也有道理,但是義軍既然求救,就不能不響應。這一點堵胤錫做的不錯,就是我也會這麼幹。

如今滿清志得意滿,朝野中的滿人自視甚高,欺辱漢臣。清廷重滿輕漢、重遼東舊人輕入關後歸附的總兵。要知道正是這些總兵在為滿人開疆拓土,他們豈能毫無怨言。

還有就是這些人投降的時日越長,就越清楚,滿人沒有吹噓的那麼神,八旗兵戰力相當有限。若不是遼人養寇自重,根本不會有如今的形勢。‘蓄之既久,其發必速’,我料定不久之後,北方勢必掀起一股反清浪潮,那時候就是北伐的最佳時機。”

夏完淳聽完,頻頻點頭,他可不知道侯玄演是讀過歷史書的人,由衷歎服道:“督帥所言,如同撥雲見霧,讓我茅塞頓開。既然如此,督帥請安心回金陵,籌備北伐事宜。”

“我已經任命楊展,做了四川總督,你跟他多方配合。這個地方易守難攻,好好經營一番,來日北伐就是一支利箭。”

夏完淳頷首道:“保寧府、太平節、夑州府都在敵手,若是用兵先掃除內患,還是先驅除外敵?”

侯玄演一路走來,已經深知軍閥割據的危害,一口咬定:“不平定川中的各處割據,救不活川蜀局勢。我們要的是一個自力更生的天府之地,而不是需要咱們來補補救救的破鍋。”

夏完淳領命道:“明白了。督帥打算什麼時候回南京?”

侯玄演撿起桌案上的馬鞭,整了整衣冠甲冑,順口道:“即日啟程。”

眾將早就清楚他的脾性,決定的事一刻鐘都耽擱不了,紛紛跟在身後,將他送出中軍大營。

胡八萬跟張一筒帶著幾個親兵,正靠在營前的大樹上歇息。連續的奔波,讓這個山東大漢,都有些招架不住。站的久了,都要靠著大樹暫歇。

“這樣的大樹,在你們南方就是很高的了,但是在俺們山東,這就是小樹苗。”胡八萬一口地道的登州話,已經被帶的跑偏了,總是帶著些江浙口音。

一眾親兵不明覺厲地看著他,張一筒擦了擦鼻尖,悻悻地說道:“你們那裡的大樹,不得頂到天山去?這樣的話,牛要吃葉子,也得飛在天上啦?”

胡八萬一把捶在他的肩頭,笑罵道:“要不說你們南人狡詐,差點把俺帶到溝裡。”

親兵們鬨笑起來,胡八萬渾不在意,洋洋得意。

張一筒略帶豔羨地說道:“八萬哥,我聽督帥說,要提拔你左將軍了。你可好了,將來封侯拜相可別忘了咱們一起跑斷腿的弟兄們。”

胡八萬剛想答話,就見到侯玄演前簇後擁的出來,正在打鬧的親兵一臉苦色,胡八萬愁眉不展道:“苦也,歇了不到一個時辰,這次又要遠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