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中,劉文忠腦袋最活泛,他回頭一看,當即說道:“老二不想投清,他又重感情,不想和我們爭執,我看他不辭而別,八成是去燮州投奔張宗藩了。”

在他看來,明廷不容他們,又不想投靠滿清,只能去投奔那個自稱天下兵馬副元帥的張宗藩。張宗藩趁著川蜀大亂,聚集了十幾萬人馬,聲勢大壯。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虛假繁榮,紙做的強盛。天雨雖廣,不潤無根之草。

孫可望嘆道:“老二糊塗啊,張宗藩是個什麼東西,早晚必被人所擒。”

艾能奇見身後還能望見成都,便嚷道:“二哥和我們不是一條心,不要管他了,從此咱們兄弟就三個,早完殺回來報仇雪恨。”他全家都死在了馬乾手裡,早就孑然一身,毫無牽掛。對他來說,大西朝這三年不過是過眼雲煙,早就享受過無邊的榮華富貴。如今也不過是恢復了當初顛沛流離的生活而已。

李定國獨自一人,勒馬而停,望著遍地狼煙的成都府,心中百感交集。一天前他們還是那支人人義憤的雄師,如今兵敗如山倒。曾英的屍體還躺在新都的路上,他們就被人趕出成都。勝敗來的如此之快,轉眼之間就是天翻地覆。

身後逃出的大西軍,大部分都追隨孫可望而去,只有寥寥無幾的人,停下來望著他:“將軍,怎麼不走?”

李定國沉聲道:“我意已決,死不降清,你們跟著大哥走吧。”

又一個小將駐馬道:“我等願追隨將軍,死不降清。”

李定國見他們如此,心底有些感動,說道:“好,咱們往西走,那裡明廷勢力控制不到。”

李定國帶著幾百人,從汶川走臥龍關,奔西南而去。

四個反王雖然被奇襲,但是靠著個人勇武和手下死命相護,全都逃出生天。

在川蜀猩紅的殘陽下,分道揚鑣。

至此,明末縱橫天下,轉戰南北,將強盛一時的大明帝國,徹底掀翻的兩支反王,已經淪為歷史。

...

成都府內,倖存的百姓們走出藏身之所,收拾著親人的屍體。

北伐軍也忙著焚燒、掩埋屍體,避免瘟疫橫生。

侯玄演對身邊的楊展說道:“川蜀多災多難,不是天災,更多的是人禍。你是我任命的四川總督,我希望你能挑起川蜀大梁,恢復生計,護佑一方黎庶。”

楊展聽出他話裡的去意,問道:“督帥要離開成都麼?”

“成都附近已經沒有戰事,我把這三萬人馬留給你,你儘快招募川兵。就跟你在嘉州一樣,有想要耕種的百姓,多發些耕牛糧種,有要從戎入伍的,也好好操練。有一點你要記住,亂世用重典,凡是割據一方的,就是最大的敵人。各級武將只要有不遵號令、為禍一方、調宣不動、抗拒政令其中一條的,必須清剿乾淨,該殺的殺,該屠的屠,沒有絕對的權威,鎮不住這偌大的川蜀。”

楊展一路跟來,已經看透了軍閥割據的害處,尤其是百姓根本無法過活。聽完之後,重重地點了點頭:“督帥放心,下官定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