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拿出剪刀,對著鏡子,就要自殺以躲避被辱。看著鏡中嬌靨花顏,突然想到了鬢髪皆白的錢謙益。錢謙益將她寵到了天上,給了她一個青樓女子夢寐以求的地位。

“唉,左右不過是殘枝敗柳,既然決定了要死,不如用這副皮囊,換回夫君的性命。”

想到這裡,柳如是強忍著怒意和恨意,對鏡自妝,內心的悽苦已經到了極處。想到即將發生的事,又想起錢謙益來,簡直是心在沸油裡煎炸一般的苦痛。她此刻當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含羞忍辱,只等強顏鎮定,換了一套雪色肚兜,外頭罩定了石榴花裙,開啟房門。

丫鬟們驚訝地瞧著她,打扮的妖嬈別緻,卻是一副慷慨赴死的神情和氣勢。

柳如是橫眉冷對,冷聲嬌叱:“帶我去見侯玄演!”

守門侍衛吞了一口口水,默默地在前面帶路,將她領來了書房前。

守在房前的侍衛,都是侯玄演的親兵,哪裡不知道他的漁色的毛病。一看之下,心領神會,默默地讓開了路。

柳如是推門而入,看到侯玄演仰在書房的小床上,這個淫棍竟然已經上了床柳如是死死忍了兩目傷淚,轉身關上了房門。

房門的聲音驚醒了淺睡眠狀態的侯玄演,他只當是自己吩咐秦禾帶來的午飯,拍了拍床中間的小桌,含糊道:“這裡。”

柳如是心頭又是一番晦澀滋味,都是些胡亂念頭:罷了,都到了這一步,我只當時被鬼壓身了。

美人含羞忍辱,慢慢上前,來到床頭。一副楚楚淒涼模樣兒,竟然比往日更添風流姿態。

侯玄演實在睏乏極了,也不睜眼,伸手就去摸飯。使勁摸了摸,卻怎麼都找不到,侯玄演怒道:“放過來啊,一點眼力見都沒有,難道要老子自己動?”

柳如是紫悲自哀的欲死之心,都再也壓制不得,滿滿的簡直要溢位來,為了夫君還是默默地把嬌軀靠了上去。侯玄演渾然不知,剛伸手一摸,柳如是一時被觸得渾身酥麻,激靈靈打了個冷戰,臉色頓時雪白轉了暈紅,幾乎要唬得要驚叫出聲來,心頭一片驚急羞辱滿腔滿懷。

侯玄演也嚇了一跳,眼睛徒然睜開,習慣性就要往腰間拔劍。這一切看在柳如是眼裡,倒像是他摸像自己的腰帶,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珠淚滾滾落下。

他一摸才發現,自己今天沒有佩劍,好在眼前只是一個看上去沒什麼威脅的美人兒。饒是如此,侯玄演還是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厲聲道:“你是什麼人?!”

柳如是到此,已經堅定了自己必死之心,只求今日受辱之後,能夠換回夫君性命。她輕輕一扯羅裙衣帶,那衣衫貼著她柔滑的肌膚悄然落下,除了貼身的褻衣,不著寸縷。

侯玄演呆在原地,好美的女人啊,這真是上天創造的最完美的身體。他冷哼一聲,用案上馬鞭挑起她滑落的衣服,裹住了讓自己心旌神搖的曼妙身軀。

柳如是睜開眼,看著這一切,眼前的年輕人一副看透一切的睿智樣子,竟然冷眼瞧著自己,哂笑道:“你是陳子龍的家眷吧,陳子龍犯得是弒君之罪,你以為我會為了女色,饒他性命?你太小看我侯玄演了!”

柳如是滿腹的滔天恨意,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淡了,她已經不把自己當活人看了。美人兒眉梢眼角,慢慢平靜下來,悽然一嘆:“我就是柳如是,你不就是想要我麼,你怎麼羞辱我我都配合你,只求你饒過我夫君一命。”說完跪倒在侯玄演的腳邊,果真如同最溫馴女奴一般。

侯玄演滿頭問號,自己不就是睡了一覺,難道失憶了?他坐到床頭,傲然說道:“原來是柳大家,你起來吧,這其中可能有些誤會。你以前的夫君,錢謙益夥同陳子龍、黃宗羲弒君,已經被我捉在牢中。我侯玄演雖然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也絕非如此下作之人,女這種事,我,不屑為之!”

柳如是驚恐地抬起頭,看著高光偉正的侯玄演,辯解道:“錢郎是我的夫君,不是前夫君,就算他犯了死罪,我也絕對不會離開他。還有,他怎麼可能弒君,你們要爭權奪勢,隨便給他安排一個罪名就是了,何苦要趕盡殺絕,他全家老小半年前就都被你殺了啊。”

侯玄演掏出休書,扔到地上,冷聲道:“若不是犯下弒君這樣的罪過,他會怕到提前寫下休書?你不是蠢婦,他是個什麼貨色,你比我清楚。快穿好衣服走吧,念在你曾勸他殉國的份上,我保你一命。”

柳如是拿起休書,心中萬念俱灰,這封休書既然是早就寫好的,那麼夫君弒君的罪名,恐怕不是被人陷害的。那可是弒君啊,天下再也沒有人能救他了。又聯想到這些時日錢謙益的反常,柳如是還一直以為,他是剛從北面逃回來,心緒不安呢,誰知道他竟然在謀劃弒君。柳如是苦笑一聲,或許在他心裡,權勢才是最重要的。想到自己今天的這番送上門給人侮辱,被人義正辭嚴地拒絕,柳如是臊的臉色猩紅,站起身魂不守舍地逃離了書房。

柳如是剛到書房,早就有人通知了親衛統領秦禾,提著飯準備來送的秦禾,馬上當機立斷,吩咐廚房做一些大補湯之類的。見到她這麼快就走了出來,而且臉上淚痕宛然,悽楚動人。

親衛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道:“督帥這下跌份了,不過也是,這種女人誰都堅持不了多久,督帥也不能免俗啊。”

“看來督帥有些惱羞成怒,你看把人家打的,梨花帶雨。咱們這幾天也要小心點,別讓觸他的眉頭啊。”

一直冷著臉,酷酷的侯玄演,終於長舒一口氣。卿卿揪了揪胯下的衣袍,讓自己難受得輕一點。

妖孽啊,真是妖孽啊,這個女人真是一個絕世尤物。自己所擁有的幾個女人,恐怕都比她稍遜一籌。生平所見,也只有秦淮河上的卞玉京,能夠壓她一籌。那卞玉京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無不俏媚入骨,想到這裡,侯玄演又是一陣難受。

這時候秦禾彎著腰,笑的跟個老太監一樣,提著飯盒進來了。

“嘿嘿,督帥餓了吧,這事耗費體力啊,標下特意給您準備了幾分大補的。”

一聲慘叫之後,秦禾捂著臉頰退了出來。那個小兵面帶得色,低聲道:“你看我說什麼來者,秦統領就吃虧在沒有經驗,這下成了出氣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