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玄雲久在青樓,酒量不俗,但卻一滴都不敢喝,雙手握著酒杯,神情躲躲閃閃。

侯玄演壓低了聲音,勸道:“我知道你出身不好,但是風塵中也多有奇女子,不要太在意別人的眼光。葉家在崑山隻手遮天,你都敢幫助我們,剿滅葉方厲。這份膽識,足以做我的妹妹。如今你有了我這個兄長做靠山,為什麼還要唯唯諾諾的,難道是覺得哥哥不夠威風麼?”

侯玄雲握著酒杯,掩嘴輕笑,展顏笑道:“哥哥,雲兒懂了,以後一定不給哥哥丟臉。”

侯玄演笑道:“這就對了,去看燈吧,我看菱兒跟你挺投緣的。

透過珠簾往外看,蘇州城亮如白晝,到處都是煙火花燈。白綾襖甚至於其他白色衣服,在元宵節期間很受婦女歡迎,上至主子,下至奴才歌妓,無人不愛。大街上,行人如織如促,遍地金比甲,頭上珠翠堆滿,粉面朱唇。侯玄演一閉眼,恍如身處太平盛世一般,不禁嘴角一勾,笑出聲來。

要是天下都是這般光景,那該多好?屁股決定腦袋,人的位置有多高,就要想什麼層次的事情。侯玄演若是活在北方,是一個旗人搶掠的家奴,日思夜想肯定是逃得性命,不再為奴。

如今身居高位,每天一閉眼想的就是驅除韃虜,恢復中原。而且還要將天下,治理的都如今日的蘇州一般。

侯玄演一時貪杯,喝的醉醺醺的,腦子有些暈,就想下去走走。

剛剛下樓,侍衛們就緊緊跟上。侯玄演一身絲絨鶴氅,頭戴瓜皮帽,走在蘇州街頭,但覺美不勝收。

侯玄演怡然自得,突然覺得身後涼颼颼的,回頭一看,只見燈火闌珊處,一個倩影如水的眼眸橫波,正俏生生地看著自己。

遠來杭州離蘇州並不算遠,黃櫻兒一早就到了,但是馬上就要大婚了,所有人都知道此時她不應該踏出顧家的大門。

今夜乃是上元佳節,這麼熱鬧,黃櫻兒肯定是坐不住的。而且還聽顧府的下人說,姑爺包下了酒樓,黃櫻兒的心更是早就飛了出去。她在顧家身份特殊,誰也不敢真的看管她,偷偷打扮一番帶著兩個侍女就溜了出來。

侯玄演對她也很是想念,快步走了過去,黃櫻兒一雙柔軟的玉臂張開,便緊緊地抱住了侯玄演的脖子。

“侯家哥哥。”

這一聲叫的如囈語一般,把半醉的侯玄演心都融化了。

胡八萬和張一筒識趣地轉過身去,還一臉兇相地驅趕起路人來。街上人實在太多了,雖說這個地方是個陰暗角落,花燈的背面,但還是陸續有人經過。

侯玄演輕咳一聲,將她從懷裡推了出來,板著臉唬她道:“你怎麼逃出來了,過幾天就大婚了,像什麼樣子。”

天知道黃櫻兒最吃這一套,低著頭一臉的怯弱,只覺得胸口一團熱氣從心裡散開,又像是一股電流從腳心傳到腿股,眉眼間盈盈似水。裹在百花裙裡的小翹臀,隱隱間竟然升起一股渴望。

“白綾衫照月光殊,走過橋來百病無。“黃櫻兒今天也湊了一把熱鬧,身上穿著白綾襖兒,下著百花裙,俗話說女要俏,一身孝。這身打扮穿在身上,再加上眉若春水,眼似秋水,纖腰秀髮,姿容婉媚,美的不可方物。

雙兒啐了一口,低聲道:“完了完了,看這沒出息的,這倆主子今晚又要人家伺候半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