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反清力量,倒有一半被他們用在內鬥上,是時候解決這個禍害了。因為他們雖然是小朝廷,但是卻是浙江人扶持起來的監國,對江浙一帶的人很有號召力。

若是自己辛辛苦苦,將清兵瓦解,到頭來都便宜了魯王,這些無主之地都落入了魯王手中,侯玄演是萬萬不肯的。

浙東的抗清事業,本來是錢肅樂、孫嘉績等官紳士民,憑藉著一股血氣不願降清,又得到了當地百姓的支援,才幹起來的。但是如今已經被方國安、王之仁這些所謂的正兵給竊取了。這些舊軍閥勇於虐民,怯於外戰,今日一戰充分說明了方國安、王之仁的無能。

杭州衙門口,雨還在下,廳裡每個人身上都溼漉漉的。

“給我上奏朝廷,就說本督平定江浙,心向金陵。願意提兵和洪承疇一戰,但是請陛下為我掃清後患,早日勸魯王退位歸藩。若是有人不識時務,強要逆天理行事,本督願意為吾皇,攘外安內,在所不辭。”手下的杭州新降的刀筆吏,筆下如飛,飛快寫就一封奏章。

在侯玄演看來,這奏章自己必須要上。如今江南計程車紳們心向大明,還在懷念當初江南的富庶安康,尊王攘夷是很有市場的。若是自己悍然自立,那肯定千夫所指,腹背受敵。既然如此,就一定要讓南明朝廷,成為自己最堅實的後盾。

奏章傳到福州的時候,侯玄演已經回到了蘇州,這一次蘇州士紳夾道歡迎。士農兵商無不振奮,杭州收復,蘇州再也不是孤城一座。沒人有再敢懷疑這個嘉定遺子、突然冒出的江浙剿恢總督,年輕的督帥。

“江北局勢如何?”來不及客套,侯玄演下馬就問。

蘇州文武齊聚,你一言我一語,開始探討敵情。準備已久的迎接儀式,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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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行宮內。

隆武帝捧著奏章,嚎啕大哭,在行宮內設壇,遙祭歷代先帝。

“侯玄演乃是朕的嶽武穆,是大明的謝安石,是上天賜給朕的忠臣良將哇!”

隆武帝最感動的,不是候玄演的功績,而是他處處維護自己的尊嚴。雖然素未蒙面,但是他對自己這個近乎傀儡皇帝,給足了尊重。自己雖然是皇帝,但是全是依仗鄭氏兄弟,才能登基。

海盜出身的鄭氏兄弟以鄭芝龍為首,他們迎立唐王的主要目的,是為了作定策第一勳臣,來鞏固自己在福建唯我獨尊的地位。

隆武帝一心想著恢復南京、北伐中原,卻被鄭家兄弟把持朝政。

就在不久前,戶部尚書何楷上書彈劾鄭芝龍兩兄弟“無人臣禮”,隆武帝大加讚賞。可惜皇帝讚賞沒用,他還是被鄭芝龍蓄意迫害,被迫致仕還鄉。

但是鄭芝龍可是海盜出身,你罵完他想拍拍屁股回家養老,是萬萬不可能的。

鄭芝龍派出手下,半路截住這位原戶部尚書,將他的耳朵割掉。當血淋淋的耳朵出現在隆武帝奏案上的時候,真個南明朝廷都知道誰說了算了。

自古權臣跋扈,無過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