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勝兆只當他是強弩之末,大為興奮,以為功勞唾手可得。

如今見到蘇州城中的火光,才知道自己上了當了,懊惱之下指揮兵馬回援蘇州。

本來一直逃竄的吳易,此時卻像狗皮膏藥一般,黏了上來。追在清兵屁股後面,一陣亂打。清兵死傷嚴重,但是吳勝兆不敢放任蘇州不管,兩相比較只好犧牲一部分後軍,去救土國寶。吳易趁機掩殺上來,奪去武器輜重。

西城樓下,夏完淳父子跟著大軍,衝進蘇州,看到了城樓上的侯玄演。

兩人都不是衝陣陷敵的武將,互相扶著爬上城樓,意氣風發,睥睨四顧。

“侯兄(玄演),好樣的。”

“幸不辱命而已。”

夏允彝一張老臉,已經因為充血變得通紅,扶著城樓的雙手顫抖不已。他深深地彎腰,對著侯玄演鞠了一躬。

“叔父這是作甚,折煞小侄了。”侯玄演忙將他扶起。

“我是替大明的百姓蒼生,國家社稷拜的,無關咱們的身份。”

夏允彝越想越興奮,大笑著說道:“今夜打下蘇州,何愁將來北伐不成,驅除韃虜,恢復我大明萬里江山。”

笑聲未落,父親倆突然抱頭痛哭起來。哭聲肝腸寸斷,嚎啕不止,這一份對國家社稷的赤子之心,就連侯玄演也不免動容。

但是驅逐韃虜?談何容易。侯玄演心中冷笑一聲,到底是書生之見...

若不是多爾袞目光短淺,魄力不足,將滿清八旗兵調回北方。而且強行推行剃髮令,在江南搞得天怒人怨。就憑他們一萬殘兵,想要打下蘇州,簡直難如登天。

夏家父子可不知道他的想法,大明失利太久了,潰敗投降的訊息屢見不鮮,捷報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了。

拿下蘇州的意義,絕非一場勝仗這麼簡單,這是給陷入絕望的大明士紳餵了一劑止疼藥。

城中的喊殺聲漸漸變小,尤其是土國寶殺出南門之後,基本上已經偃旗息鼓。

侯玄演除去身上的破舊衣衫,露出裡面的大明盔甲,帶著徐元寶和洪一濁往樓下走去。

“侯少爺,咱們去哪?”

“顧家!肥肉已經燉好,是時候把切肉的刀搶來了。”

徐元寶臉色一喜,摸著肚子說道:“沒錯,我肚子肚餓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