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張大都頭如何不敢抬頭見人了?你倒也知道羞恥。”侯玄演冷笑道。

張橫眼中帶淚,嗚咽道:“候公子饒小人一條性命吧,我有七十老孃,眼瞎耳聾,實在是不得已從賊啊。”

“呸!就你有老孃,別人的爹孃就不需要贍養了?睜開你狗眼看一看,城中的一具具屍首,你有幾個不認識?他們就是石頭裡蹦出來的,沒有爹孃麼?”

侯玄演一腳將他踹倒,問道:“說!李成棟那狗賊現在哪裡?”張橫鼻涕眼淚混在臉上,口中吐字不清,只是大哭。

旁邊一個清兵,見張橫說不出話,爬了過來,急叫道:“我知道,我知道總兵大人行蹤。”

“說!”

“我說了,只求大人饒我一命。”

侯玄演乜視著他,說道:“好,主要你說出李成棟的行蹤,我可以不殺你。”

清兵大喜,掙扎著坐起身來,說道:“總兵大...李成棟他帶著嘉定搜出的財寶,裝了三百艘船,往太倉去了。”

“你要是敢有半句虛言...”

清兵仰著頭,求生本能下,忍痛說道:“大人放心,小人說的都是實話,他們都可以作證。”

“張橫!”

正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嘉定都頭,重重的點了點頭。

“好,你果然沒有說謊。”

清兵臉帶喜色,說道:“大人肯饒小人一命,是天大的恩德,小人怎敢扯謊。”

侯玄演冷笑道:“誰說饒你一命了?”

清兵臉色突變,瞪著眼珠嚎道:“你不能言而無信啊。”

“許你們狗日的殺人放火,倒要別人誠實守信,你是天生就這麼蠢,還是誰給你的自信?”鄉兵們殘忍地鬨笑起來,他們的恨意絲毫不減,只覺得侯玄演的話正中他們的想法。

侯玄演看了一圈,發現徐元寶手裡的武器最為解恨,說道:“元寶,把狼牙棒給我,我要手刃了他。”

徐元寶也是個不爭氣的小紈絝,老頭子在時沒有一點孝心,死後才念起老爹的好處。

剛才聽張橫哭訴他的老孃,又想起自己那個溫婉柔弱的母親,心中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撓抓的,只覺得難受無比。

他怪叫一聲,跳到侯玄演身邊,一棒子敲死了清兵。眼淚再也止不住,只是卻沒有一點哭聲。

侯玄演將他環肩抱住,說道:“哭吧,今天以後就不要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