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人站在門口,一起看著遠去的板車時,一個小校模樣計程車卒一溜煙的跑了過來,等他看到劉弘基,立刻上前拱手見禮道:“將軍,楊文廣的屍體……”

“嗯?”劉弘基聽到聲音,眉頭一皺問道:“楊文廣的屍體找到了?”

“找,找到了一些……”小校遲疑著答道,臉上的表情,顯得非常不自然。

“一些?”劉弘基眉頭一皺,盯著他沉聲喝道:“什麼意思?說!”

“喏!”

被劉弘基懾人的目光盯著,那小校先是哆嗦一下,隨即才趕忙開口道:“據我們抓到的舌頭交代,楊將軍在城破之後,佯裝投降,實際上卻想要刺殺當時土谷渾帶兵的將軍!但可惜最後沒有成功,只能自殺殉國!

那土谷渾將領恨其欺騙於他,見楊將軍自殺。仍不肯放過!竟令人將楊將軍的頭骨取出,做成酒杯,屍身則讓無數戰馬踩踏,化為一地肉泥……”

說到這,那小校卻是再也說不下去了,只默然站在一邊,垂首不語。

周圍,一片沉默!

蕭寒深吸了一口氣,看向身邊的劉弘基,卻發現他的臉色,雖然也是鐵青一片,但卻沒有如同想象中的一樣,暴跳如雷!

“屍身,收殮了?”半響,劉弘基緩緩開口問道。

“收斂了!”小校趕忙答道!

但實際上,經過這麼多天的曝曬,那屍身早已經不見,他也只是根據舌頭所指的位置,將那塊暗紅色的泥土挖出來,權當是楊文廣的屍骸罷了。

“頭骨呢?”劉弘基閉上眼睛,又問道:“是在城頭那個人手裡麼?”

“不是!”親兵搖搖頭:“據說是在另外一個叫作阿巴斯的將領那裡!”

“阿巴斯?他在哪?”

“這,屬下不知!那舌頭只是一個普通牧人,並不能知曉他的下落!”

劉弘基聽到這,慢慢的點點頭,再沒多說什麼。

但是蕭寒卻敏銳的察覺到,劉弘基那雙閉合的眼睛中,分明閃過一絲淚光。

大唐叫楊文廣的人很多,畢竟楊姓,可是前隋皇姓,而文廣二字,又是這時候名字的主流用字。

比如那首:諸公袞袞登臺省,廣文先生官獨冷,雖然將兩字顛倒,卻也可見其之廣泛。

而這陽關守將的楊文廣,蕭寒並不認識,只聽劉弘基的親兵說過,好像是老劉的一個老部下,還是一個關係很近的部下。

原本,當聽說楊文廣是自殺而死時。

蕭寒還為老劉覺得不值。

堂堂守關武將,在城破之時,不與敵人戰死沙場,反而窩囊的自殺,實在是丟他老大的臉!

但現在,聽說楊文廣是為了替城中唐人報仇,拼死一擊,刺殺敵人主將未果後,才無奈自殺。

蕭寒心中的成見,這才漸漸消失不見!

荊軻一刺,雖然無功,卻留下千古美名!

但他楊文廣一刺,卻籍籍無名,連自己這些同袍戰友,也需要在俘虜口中得知,不知是可悲,還是可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