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傷重的女子,到最後還是沒有熬下來。

可能,當初還在那個土谷渾部落裡的時候,她的生命,就已經到了盡頭。

之所以能硬挺到現在,就是心中的一股不甘在支撐著她。

等程咬金他們殺入那個土谷渾部落!

看著無數大唐將士如秋風掃落葉般,將那些欺辱過她的惡人全部砍下腦袋!

那股子支撐著她的氣,終於也跟著散了。

“她渾身上下,到處都是傷痕密佈,可就算這樣,她閉眼的時候,臉上也是帶著笑的,她還說,謝謝你們能將她從哪帶出來……”

張郎中在對蕭寒稟報的時候,眼圈都是紅的,一看就知道剛哭過不久。

能讓一個在軍營多年,早就見慣生死離別的郎中為之大哭一場,可見當時張郎中的內心有多麼的觸動,

“知道了。”

蕭寒仰頭坐在椅子上。

他想用這種姿勢,抑制住眼中的淚水,但發現這樣做,根本沒有一絲作用!

滾燙的淚水依舊順著他的眼角洶湧而出,流到了鬢角,又順著耳廓滴在了地上。

“將她火化了吧,骨灰我們帶回去,她一定也想回去。對了,她說過自己叫什麼名字?是哪裡人士。”

“下官問了,她卻說身子已經髒了,不敢再提姓名,只讓我們隨便找個地方,將她埋了就行。”

張郎中在說完這句話後,帳篷內又一次陷入長久的沉默!

也不知道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了多久,蕭寒突然坐正了身子,一雙紅腫的眼睛直直的看向帳外!

“現在什麼時辰了?”蕭寒有些沙啞的問“天亮了沒有!”

小東此刻也是目泛淚光,聽蕭寒問起時間,他狠狠地一擦眼眶,開口答道“回侯爺話,剛到卯時,馬上就會天亮了!”

“卯時!”蕭寒長吐出一口濁氣,從椅子上緩緩起身“傳我命令,讓營地裡將官通知各自隊伍,即刻拔營!我們去接應程咬金他們!”

“喏!”

隨著蕭寒的命令下達。

前一秒還安安靜靜的軍營,下一秒就像是突然甦醒了一般。

士卒的抱怨,軍官的怒吼,以及牲畜的驚叫,無數道聲音交集在了一起,讓偌大的軍營比早晨的菜市場還要喧鬧。

幾個高階軍官想不明白,為什麼在這裡好好的,突然就要拔營!

但當他們急匆匆跑來想要問個究竟,結果看到蕭寒那雙紅紅的眼睛後,那憋了一肚子的話,立刻就又被他們嚥了回去。

大軍拔營,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

不過好在蕭寒之前,已經做了無數架大車,這些大車雖然是準備當城牆格擋而用,但現在拉些東西雜物,倒也方便。

忙碌了一上午,直到中午時分,這偌大的營地才算是收拾停當,大軍開始朝著東南方向緩緩行去。

在這一上午的時間內。

程咬金他們的訊息也終於傳了過來。

原來,當昨夜,他們三路大軍去到色通湖邊時,才發現那個色通部落竟然已經先一步離開了,他們全都撲了一個空!

不光如此,為了毀掉部落裡帶不走的東西,以及那些特意為了過冬而預留的草場,土谷渾人臨走時,還在那裡放了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