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八、喜慶(下)(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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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過天地眾人擁著新郎新娘前往梅院一路上都有人鋪綢子一塊一塊地換上來務必保證新娘子腳不沾地。一進正房便有一幫子太太奶奶們扶新娘上了炕這便是“坐帳”了又稱“坐福”。李氏等兩位全福太太還把桂圓、棗兒、栗子和花生這幾樣喜果兒撒到新娘子衣裙上邊撒邊說吉祥話。
淑寧先前只是擠在眾女眷中從屏風後看哥哥拜天地的情形現在新人進了新房她總算可以光明正大的從門外看了。只是二嫫不停地在她耳邊提點千萬不要踩門檻還要她避著那些男客們。
端寧要掀新娘蓋頭了他拿起娶親太太捧過來的秤桿挑起紅蓋頭露出一張嬌美動人的俏臉來。只見真珍頭戴鈿子上頭插了四排絨花一應釵環簪珥俱是明晃晃的珠玉製成襯著她姣好的容貌越顯得眉眼如畫。雖然方才萬琉哈氏沾在她腮下的兩團脂粉顯得有些破壞美感但仍不減她的美麗。
洞房中眾人一陣讚歎便有幾位親戚家的太太向佟氏道喜佟氏只是抿嘴笑著輕咳一聲上前在看得有些呆了的兒子耳邊輕聲說了兩句話端寧立馬驚醒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摘下新婚妻子頭上的兩朵絨花打量了新房一眼便將其中一朵放到旁邊的大衣櫃頂另一朵放在角落的衣箱面上。真珍臉更紅了把頭低了下去。周圍的人卻紛紛笑起來小聲議論著:“新郎官真聰明這下可就兒女雙全了。”
女家那幾位送親太太吆喝著排開眾人。拿進三碗餃子來口裡說著“吃子孫餑餑了”然後遞給端寧與真珍。他們互相交換著吃了。淑寧明明看到哥哥吃第一口的時候。略皺了眉頭但還是笑著吃下去了。便在那裡猜想會不會是那餃子煮得太難吃了。問二嫫二嫫卻道:“那是用栗子、花生和紅棗包的沒有煮熟自然不好吃。”淑寧恍然大悟有些可憐自家老哥。他幾時吃過這種東西啊?
吃完餃子小劉氏在後頭派人送了長壽麵來端寧兩口子也分著吃了然後便是喝交杯酒。那對杯子是當年從廣東帶回來的東西是用一整塊青翠地緬甸玉雕成的上頭還雕有龍鳳圖樣。眼下兩隻杯子由一根紅線繫著娶親太太遞一隻給端寧送親太太則遞另一隻給真珍各自喝了半杯。又交換喝了剩下的半杯。新房內外圍觀地人一陣叫好便有人將賓客請到外頭院子吃酒去了。
新房內現在只剩下新郎新娘和在洞房裡幫忙的太太奶奶們佟氏稍稍揩了揩眼角。便催家中看熱鬧地孩子們出去順便囑咐女兒要把該做的事情料理好。
淑寧知道接下來是新娘開臉的部分。可能要花上一陣功夫。瞧了眼猶自對望傻笑的小兩口忍著笑去看打賞的荷包準備好了沒有。
新房中地儀式繼續進行著。送親太太們把真珍的鈿子取下打散頭用五色絲線絞了臉上的毫毛分開鬃角再重新梳了婦人的式不過這回不再戴鈿子了只是略戴些珠玉絨花便罷。旁人忙碌時真珍就紅著臉低頭絞衣角端寧則一直笑著望她只覺得他老婆現在比剛才還要好看。李氏二嫫等知根知底的人時不時地突然跑到外頭去大笑。當事人卻渾然未覺。
新房外間擺了一桌酒席請送親太太娶親太太和全福太太們吃酒。但眾人其實都多多少少吃過些東西所以只是略略沾了些酒菜便罷。倒是端寧與真珍這對新人方才已各吃了一碗半餃子和半碗麵都已飽了卻還要再咬一大口饅頭然後聽從一幫子女人的指導吃下許多“喜慶”的食物早已快支撐不住了。
新房內的儀式這便算是結束了送親太太們再說了一通吉祥話又囑咐真珍兩天內不可下地便告辭回女家換要吃酒的賓客來。這時已是臨近傍晚了二嫫提醒端寧要預備到前面迎客他有些不捨地再望妻子幾眼方才離去。
到了院內卻遇上妹妹淑寧得知他要到前面迎客便向旁邊地虎子使了個眼色虎子會意把端寧扯到邊上耳語幾句。端寧一陣好笑跟他到旁邊的屋子去了。
原來淑寧自打知道婚禮的程式後便叫上端寧屋裡地丫頭幫忙做出一條特製的皮褲子來。滿人娶親有個敬“迎門盅”地規矩新郎要在門口跪迎賓客至少也得打千兒。這大冬天地地上還有未化的雪水就算打掃得再幹淨這一晚上跪下來可不是玩地。所以淑寧設計的那條褲子不但是用羊皮做的還在膝蓋處做了手腳縫得厚些更塞了棉花進去倒有些象穿前看過的某部清裝偶像劇中的“跪得容易”。她本來勸哥哥一早穿上的但端寧覺得穿了這樣取巧的褲子拜天地對妻子不太尊重所以不肯。不過現在要去迎客就沒這個問題了。
端寧在前門不停打千兒向來客敬酒時膝蓋一次次地跪下去深深感到妹妹這主意實在高明乾脆讓人多做幾條預備他們夫妻日後用得上。
今日來的賓客除去兩家親朋好友以及佟家、那拉家、沈家的親戚外還有端寧的舊日要好的同窗國子監和宗學的都有其中不乏像桐英那樣的年輕宗室子弟。這些人本就年輕雖然一個個都有高貴的爵位在身卻都不耐煩別人向他們行大禮只是嬉鬧著取笑端寧今日胸前掛大紅花的“蠢樣”。
張保也在前門迎客見兒子與這些朋友互相打趣著有說有笑便大大方方地不再把這些紅帶子黃帶子當什麼貴人般行禮只吩咐底下人好生侍候務必要讓這些爺們喝得爽快。而這些子弟見狀。便都覺得端寧的父親不是個俗人高高興興地跟著人進喜棚喝酒去了。
不一會兒天便擦黑了府裡處處亮起了燈火。端寧見一時沒有客人來。便跟其他人說一聲到旁邊的門房裡烤火休息去了。他剛喝了幾口熱茶。便聽到別人報說又有客來了。
這回來的卻是佟家兩位堂表兄與四阿哥以及他們各自的內眷。
端寧欲要大拜卻被四阿哥攔住道:“不用多禮了算起來大家都是表兄弟。今兒是你大喜地日子這些規矩就都免了吧就當我是親戚來喝喜酒就好。”
端寧見他堅持佟家兩位堂表兄又幫著說話便也不再推遲照舊打了千兒敬酒便讓虎子將他們迎到桐英所在的席位去與一眾宗室及貴胄子弟坐在一處而跟他們來的女眷們。則由婆子陪著進內院去了。卻說新房那邊淑寧、芳寧、婉寧及媛寧等姐妹幾個正陪新娘子說話李氏與族嫂也跟著湊趣。真珍雖是一臉嬌羞。到底是性情大方的姑娘家並不象別家新娘子那邊扭捏。很快便得了一幫小姑妯娌們地好感。
婉寧本是認識真珍的。但長年不見已經很陌生了。見她說話簡便利落容貌又出落得比小時候更好倒也歡喜就不停地逗她。從她與端寧什麼時候認識見過幾次面到什麼時候定情什麼時候談婚論嫁都一一問了。真珍臊得滿臉通紅便低了頭不說話。
李氏忙勸道:“二妹妹是從哪裡知道的這些?別讓人聽了笑話。”媛寧在旁邊扯扯嘴角:“可不是?端三哥與三嫂是皇上賜的婚姐姐問這些怪沒意思的。”
婉寧撇嘴道:“這有什麼?我也是聽說他們早認識好幾年了才問地。”淑寧岔開話題說起真珍喜服上的刺繡好不知是哪家做的然後又說她戴的飾精緻不知是哪家鋪子打的。芳寧與李氏會意紛紛插話帶起話題婉寧被引起了興趣很快便加入了進來。只有媛寧瞄了淑寧一眼彎了彎嘴角。萬琉哈氏進新房時剛好看到一幫子姑嫂妯娌有說有笑她心裡有些氣悶想到自己怎麼就沒那麼受歡迎看到真珍的美貌她更鬱悶了。不過她很快就想到自己那冤家是六品侍衛可今兒做新郎的小叔卻只是八品而已便又得意起來心想:女人嫁了人一身榮耀都從自家男人身上來任憑你父親官位再高長得再漂亮嫁的男人不爭氣有什麼用?
她猶自想著便湊過去說笑起來眾人都對她甚是客氣。她聊了一會兒便轉頭對婉寧道:“我記得二姑娘與四貝勒福晉是閨中好友是不是?方才在前頭看到這位福晉來了二姑娘難道不去見見?”
婉寧一愣臉色有些白:“四福晉……怎麼會來?”
“我記得三嬸是佟家人吧?四貝勒四福晉大概是看在這個面上才來的吧。”萬琉哈氏不在意地答了轉頭去與淑寧說話:“我聽說前頭可來了不少貴客有好些宗室聽說都是四弟地舊日同窗?”
淑寧嘴裡應著悄悄關注婉寧的臉色只見她呆了一陣神色嚴肅起來對眾人道:“既然四福晉來了我總要去打聲招呼。先失陪了。”然後起身出了房。
淑寧有些擔心怕她在自家哥哥的喜宴上鬧出什麼事來便找了個藉口跟出去。來到招待女眷地院子裡問了婆子才知道她在屋內的主賓席上。
淑寧進了屋與眾女客見過禮便坐到婉寧身邊。婉寧正與四福晉玉敏說話玉敏道:“……真不是有意是嬤嬤們攔著皇家規矩大我也只能聽從。後來我一直想請你來作客可是又一直在忙。”
婉寧笑笑:“你如今身份不比往日我也不是小氣地自然不會怪你。你大婚那麼久了過得如何?四阿哥……對你好不好?”她聲音有些緊張兩眼緊緊盯著玉敏。
玉敏略紅了臉。羞澀地道:“他待我很好……娘娘也很疼我……我過得很好你不必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