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來自世界各地的記者們,都正在為蓬萊市中的見聞而震撼不已的時候,相距三萬六千公里的同步軌道上,相似的一幕同樣在發生著。

只不過為眼前這般景象所觸動的卻不是來自世界各地的記者,而是乘坐穿梭機前來對專案進行驗收的太空電梯施工委的委員,以及那些負責設計工作的工程師與科研工作者們。

“這裡,就是天庭嗎……”

坐在前往天庭號的空地穿梭機上,雙目直視著舷窗外那座巍峨的太空堡壘,李光亞的眼中寫滿了激動的神采,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感嘆。

作為太空電梯施工委的掛名總負責人,他的簽字對於整個專案來說,意味著最後戳在工程交付檔案上的紅頭章。

因此在聽說太空電梯竣工的訊息之後,他第一時間讓自己的秘書替自己推掉了當天的所有行程,馬不停蹄地坐上了這趟前往天庭號的首趟航班。

“是的,”看了站在旁邊的李光亞一眼,站在一旁的陸舟用閒聊的口吻隨意回了句,“你覺得比起神話傳說裡的那個如何?”

原本這句話陸舟只是隨口一說,但沒想到聽到這句話的李光亞,卻是煞有介事地認真思索了許久。

良久之後,他才搖了搖頭,用感慨的語氣輕聲說道。

“根本沒法比較,在關於宇宙的命題上,古人的想象力還是太匱乏了點。即使是翻遍所有我熟知的神話典故,那雲端上的宮殿與這座巍峨的堡壘相比都顯得寒酸了點。無論是從藝術價值的角度來講,還是從實用性的角度出發,對於它,我只能用不可思議這個詞來形容……”

數公里長的圓筒狀結構穩穩地懸浮在同步軌道上,中軸線筆直地指向了那顆蔚藍色的星球。位於外側的四隻弧形的懸臂向外張開,就像潛艇尾部的螺旋槳一樣,以緩慢的速度無聲地旋轉著。

遠遠地望去,那座巍峨的太空堡壘就像是一隻旋轉的陀螺,在兩種運動系統的運動慣性地拉扯下,與重力達成一種可隨時調節的動態平衡。

不出意外的話,這恐怕是人類太空史上,在重力環境下修建的最龐大、最複雜的空間工程。

雖然在規模上比起拉格朗日點的空間基地還稍微遜色了幾分,但那些留在天庭號外側的介面,卻為這座空間站的未來提供了無限的可能性。

要知道,從最初的那個徘徊在拉格朗日點附近的泊位,發展到現如今的規模,拉格朗日點空間基地用了大半個世紀的時間。

而對於天庭號來說,它還有至少一個世紀的時間去豐滿自己的羽翼,像世界展示它的繁榮……

“真是太令人期待了。”

“期待什麼?”

看向了陸舟,李光亞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當然是天空電梯整個完成的時候。”

早在坐上理事長的位置之前,他便在為實現這一夢想而努力了。不管是為了在歷史上留名也好,還是為了某個為曾說過的野心,這座太空電梯在他心目中的那張藍圖上,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環。

雖然他也曾考慮過,以現在的技術條件,也許到他退休都不一定能看到太空電梯真正地落成在這顆星球上。

然而誰也沒想到,在他的有生之年,居然真的看見夢想照進了現實。

就像他未曾想過百年前最偉大的學者會從墳墓中甦醒,掀開棺材板出來幫他“圓夢”一樣。

這一切,都是如此的不真實……

斜了這傢伙一眼,雖然隱隱約約感覺說著這句話的他可能在想些什麼失禮的事情,但陸舟卻也並沒有說些什麼。

雖然沒有將那份感動抒發在言語中,但從這傢伙握緊的雙拳,陸舟依舊能夠感受到,從他心中溢位的那份被科學魅力所折服的震撼。

對於更高、更強、更宏偉的建築,是發源自兩河流域的華夏文明永恆的追求。在千百年的歲月中,這種情感早已融入了每一個人的血液,銘刻在了文化的基因中。

而在這座名為天庭的空間站上,無疑是將這些要素體現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