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

京津冀城市群的中心,泛亞合作總部的會議室裡,一張圓桌擺在房間的中央。坐在會議桌前的只有兩個人,其中一位是秘書長吳淑華,而另外一位則是現任理事長李光亞。

作為全球最大的區域聯盟以及經濟聯合體,泛亞合作的秘書長主要職能是負責協調成員國之間的關係,以及代表泛亞合作這一集體參與世界政治活動,至於理事長的職能則更多的偏向於處理泛亞合作的內部事務。

“聯合國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有新的進展沒有?”

“三場會議,沒有一場是好訊息。”

坐在會議桌的對面,泛亞合作的秘書長吳淑華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疲憊,食指按著眉心繼續說道。

“55%的代表支援我們關於太空電梯的提案,但仍然有45%的反對聲音,這其中甚至包括我們的盟友,甚至是我們聯盟的內部。”

“他們的訴求呢?”

“環境,安全風險,成本與收益,以及利益的分配……總之都是些老生常談,並且一直都談不攏的問題。”

大概在五年前,泛亞合作提出的“新航線”計劃,將這太空大航海時代的浪潮推向了頂峰。

根據泛亞合作內部的各成員國代表的表決結果,泛亞合作將在一百年內,在太陽系內打造一條從地月系統到柯伊伯帶的“新太空工業”生產體系,以及一條圍繞該生產體系建立的航線,以期將文明的火種播撒到更遙遠的地方。

為了實現該戰略目標,泛亞合作不但制定了對“木衛二”和“土衛六”的殖民開發計劃,還派出強大的第一艦隊,對小行星帶上的空賊展開了清繳。

作為該計劃至關重要的一環,在赤道上修建太空電梯的提案,也順理成章地由泛亞合作的代表提交到了聯合國的會議大廳,由各區域聯盟進行商討。

然而,幾乎是可以預見的。

這個聽起來幾乎可以用“驚世駭俗”來形容的提案,從被提出的開始便遭遇到了相當大的阻力。

這其中的阻力不僅僅是來自於其他區域聯盟,還有來自民間的環保組織,甚至是泛亞合作內部的聲音。

畢竟,在臭氧層上開個洞,插根管子到同步軌道上去,可不是拍拍腦袋就能決定下來的。如果這項工程取得成功,那自然是極好的,全人類都將從中受益。

然而如果這項工程若是失敗了,整個世界都將為這一魯莽行為帶來的後果買單……

雖然泛亞合作也曾動過繞開其他區域聯盟,單獨修建這座太空電梯的念頭,但無奈的是,泛亞合作雖然擁有位於赤道上的土地,但無力一例外都在環太平洋地震帶上,並且伴隨有強烈的季風活動。

更不要說,由此可能帶來的外交風險、國防隱患等等一系列的麻煩。

最理想的修建地點只有三個,一個是在非洲大陸,還有一個是在大西洋中部,以及廣袤無垠的太平洋公海上。

況且從現實的角度來講,3.6萬公里的高速路從同步軌道上直接垂下,這原本就不是一項僅憑某個區域聯盟就能完成的工程。

哪怕它是世界最強。

看著吳秘書長臉上疲憊的表情,李光亞淡淡笑了笑,語氣輕鬆地說道。

“那就聊點開心的事情吧,我剛才接到安全域性那邊的電話,我們部署在天宮市的探員發現,地獄之門山脈旁邊的一處由希德爾礦業公司留下的礦洞入口,發現了火星車活動的跡象。根據場景復原分析,大概兩個星期到一個月之內,有一支考古挖掘團隊去過那裡,而且很可能就是倫納德教授帶領的那支團隊。”

吳淑華眉毛抬了抬:“所以,陸教授大概是真的?”

“可能性一半一半,就像是薛定諤的貓一樣。”

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李光亞理事長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多的變化,用輕鬆的口吻繼續說道,“如果我們沿著這條線索繼續向前,也許會發現一臺埋了幾十億年還能正常工作的火星人的休眠艙,也許會拆穿某個彌天大謊。說起來我也很好奇,放了幾十億年還能正常工作的休眠艙,和死了一個世紀突然原地復活的陸教授,你覺得哪種可能性更大一點?”

吳淑華輕輕皺了下眉頭。

“我不明白這有什麼值得討論的……相比起一個死了一百年的人是否還活著,我更關心的是太空電梯的提案能否順利透過。木衛二和土衛六的開發需要我們打通從地面到外層空間的走廊,而如果無法做到的話,別說是朝著更遙遠的世界前進,我們可能下一個世紀還在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和火星上的同胞扯皮。”

不管陸院士是不是還活著,那都是上個世紀的事情了。

她承認他在那個時代曾經做出過許多傑出的成果,但現在已經是22世紀,距離他所熟悉的那個時代已經過去了一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