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爾茨笑著說道:“那麼,這個不等式又將因此而失去意義。”

陸舟點了下頭:“是的,但我建議你不要插嘴比較好。”

聳了聳肩膀,舒爾茨有些無趣的閉上了嘴,看了旁邊一言不發的望月新一一眼,便走去一邊給自己泡了杯咖啡。

推演進行到了這裡,已經沒有了懸念。

他承認陸舟分析問題的思路比自己更靠近本質。

甚至於在證偽3.12推論的時候,他的論證過程已經無限接近於將這個推論給證明,並由此推出ABC猜想的最終結果了。

然而,最終還是差了那麼“一點”。

也正是那一點,將所有的容錯率都逼到了一個無法容身的角落,同時也讓這五百多頁的論文化作了一灘泡影。

目不轉睛地看著白板上的算式,望月新一許久沒有說話。

看向了陷入沉默的望月教授,陸舟想了一會兒,若有所思地說道。

“遠阿貝爾幾何的表述有些獨特……光是弄懂這些符號代表著什麼就花掉了我不少時間。如果沒有表達上的誤解,這應該就是你在論文中用‘易證得’或者‘顯而易見’代替的論證過程吧。”

望月新一點了下頭。

“是的。”

陸舟:“那還有什麼疑問嗎?”

望月搖了搖頭。

“沒有。”

毫無疑問,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完美的推導過程,甚至比他預期中的還要完美。

也正是因此……

他根本想不到該如何去反駁。

看著陷入沉默的望月新一,陸舟思索了片刻之後,忽然開口說道:“事實上,遠阿貝爾幾何在解決抽象數學問題時,有許多可圈可點的地方,但想要掌握這門工具所需要花費的代價,卻實在有些高昂。我覺得,一門學問想要傳承下去,讓人理解是一切的前提。”

眉頭緊鎖地盯著白板上的算式,望月新一用無所謂的語氣說道。

“我並不在乎。”

“那你的工作又有什麼意義呢?”

“意義?”

“沒錯,”陸舟點了下頭,“絕大多數學者對你的工作都感到一頭霧水,數學界瞭解遠阿貝爾幾何的學者寥寥無幾,唯一理解你的工作的人,還大多都是你的學生或者同事。也許你還能在數學界奮鬥十年或者二十年,可等到三十年、甚至是五十年後呢?”

“也許你的理論足夠幸運,你的學生替你完成了你沒有完成的工作,將那些晦澀難懂的東西梳理成了能夠被絕大多數人理解並接受的數學原理。一百年後,這些知識才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在陌生的土壤上萌發出新的枝芽。”

“然而,如果它並沒有像我們想象中的那麼幸運,你的學生在這一領域的研究也並沒有超越你。最多五十年,你在這個領域上做出的所有一切工作,都不會再有人記得,就像它從來都沒有來到過這個世界一樣被人忘記。”

“你當然可以不在意,”聳了聳肩膀,看著陷入沉默的望月新一,陸舟用無所謂的語氣說道,“我只是替你感到有點兒可惜。”

沉默了許久,看著白板上那一行行算式的望月教授,忽然開口說道。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陸舟:“當然可以。”

望月新一:“你真的,只用了兩天的時間?”

陸舟不好意思笑了笑說:“算是吧,雖然那兩天基本沒怎麼休息。”